第654章 縱容
芳蕊愣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直到對上裴令儀眼中的決絕,她似是被打通了一般,忽然明白過來。
「殿、殿下......」芳蕊驚得不知該說什麼,「您......您何必......」
何必要搭上自己?!
「那又如何呢?」裴令儀語氣平靜,「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如今我母妃已亡故,父皇徹底放棄了我,這具身子已經徹底屬於我自己,我想要如何......」
「隻有我自己說了算。」
芳蕊驚愕地瞪大雙眼,不明白好好的殿下為什麼會突然變成了這樣,殿下不應該這樣的......
「芳蕊,不要為我感到驚訝。」
裴令儀握上她的手,將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語氣一如往常般親近。
「以前我是公主,現在我是宣德侯世子妃,可我終究也是一個女子,我想要的夫妻生活是琴瑟和鳴,而不是如今這般,同陸遲硯離心離德、爭吵不休......」
「芳蕊,如果有一個法子,能報復陸遲硯,又能讓我高興,我何樂而不為呢?」
芳蕊驚得說不出話,她腦中亂成一團漿糊,不知該作何反應。
裴令儀鬆開她的手,坐直身子,目光縹緲望向窗外,輕聲低喃:
「以後我不再是皇室公主,更不是宣德侯世子妃,不是任何人所有......」
「我隻是我自己。」
幾日後。
鎮國公府。
姜韞聽到霜芷的稟報,少有地意外。
「這幾日裴令儀一直在墨香書館?一整日?」姜韞難掩驚訝。
霜芷點了點頭,「頭兩日還隻是上午在,之後便在書館一待一整日,有時候到天黑才會回府。」
姜韞微微蹙眉。
她預料到裴令儀會心有所動,可沒想到她竟然如此難以自拔,那位江館主究竟有什麼魅力......
「小姐,接下來要怎麼做?」霜芷問道。
姜韞左手放在書案上,食指一下一下輕輕敲打桌面,緩緩掀唇:
「等。」
等陸遲硯的計劃大功告成,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
沒想到這一等,便是一個月。
天色漸暖,裴令儀脫下了厚重的披風,換上了輕薄一些的衣衫。
暮色將近,天邊映出金燦燦的晚霞。
墨香書館二樓,淩亂的床榻上,衣衫散落,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江墨塵身上隻掛了一件中衣,鬆鬆垮垮披在肩頭,袖長有力的胳膊緊緊擁著懷裡的人。
他微微低頭,鼻尖在她頸後輕蹭,引得懷中人兒一陣戰慄。
「今晚不走了......好不好?」江墨塵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慾望。
裴令儀沉溺在他的溫柔中無法自拔,用僅存的一絲理智搖了搖頭,「不成.......會......嗯......會被人發現的......」
江墨塵聞言,也沒有勉強,隻是揉她身子的力道漸漸加重,而後帶人向榻上倒去——
「那便讓你再快活些......」
樓下。
芳蕊站在樓梯口處,低著頭,看不出什麼神情。
天色不早,本就沒什麼人的書館中愈發清冷,隻有她自己一人守在樓梯口。
樓上隔音很好,她聽不到任何動靜,靜得令人心慌。
可她卻清楚,二樓的屋內,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淩亂與荒唐。
她不禁捫心自問:
如此縱容殿下,真的是對的嗎?
可她沒有時間細想,二樓的門口傳來響動,裴令儀和江墨塵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二人衣冠整齊,可裴令儀下樓時虛浮的腳步,證明了她方才經歷了怎樣的疼愛。
江墨塵扶著她下樓。
在快要暴露在一樓的視線範圍內時,芳蕊上前,從他手裡接過了裴令儀。
「殿下,咱們回府吧。」芳蕊輕聲道。
裴令儀有些疲累地點了點頭。
芳蕊扶著她離開,全程沒有給江墨塵一個眼神,哪怕是餘光。
江墨塵望著主僕二人離開的身影,微微眯眼。
這個丫鬟對他的敵意,還真是不輕啊.......
不過那又如何?她可沒有本事阻攔裴令儀。
江墨塵勾唇,饜足地舔了舔嘴角,轉身上樓。
宣德侯府。
裴令儀強撐著身子回了卧房,整個人撲到床上,累得翻不了身。
最近和江墨塵鬧得有點過分,她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是不是該停一停了......
裴令儀趴在榻上,疲倦如潮水般湧來,她迷迷糊糊閉上了雙眼。
芳蕊端著水盆進來,擡頭便看到已經熟睡的裴令儀,無奈地嘆了口氣。
放下水盆,她走到床邊將裴令儀翻過身,又將她身上的衣衫褪下。
看著她肌膚上密密麻麻的紅痕,以及她透著疲憊的、略顯蒼白的臉,芳蕊眼眶酸澀,心裡萬般不是滋味。
殿下,您說要報復陸世子,可為什麼......自己也沉淪了呢?
次日。
一覺睡到臨近中午,裴令儀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翻了個身,身上的乏累和酸脹讓她忍不住嚶嚀一聲,芳蕊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進來。
「殿下,您終於醒了。」芳蕊上前,扶著她起身,明顯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這一覺睡得太久,裴令儀腦中懵懵的,還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時辰了?」她啞聲問道。
「已經快要過巳時了。」芳蕊回答。
裴令儀一驚,「我竟睡了這麼久?!」
芳蕊伺候她穿衣,半開玩笑道,「殿下若再不醒,奴婢該去請府醫了。」
裴令儀面色訕訕。
她近來有些嗜睡,食欲不振,整日都覺得身子很乏累,除了與江墨塵在一塊之外,對其他事都提不起絲毫興趣。
芳蕊見她如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能在心底無奈嘆息。
伺候她梳洗完,芳蕊命人端來早膳,勸著裴令儀多吃一些。
可裴令儀在聞到那一碟油果子的油腥氣後,喉間突然湧上一股噁心感,她忍不住捂著嘴巴乾嘔起來。
芳蕊嚇了一跳,忙不疊幫她拍背順氣。
看著裴令儀難過的樣子,芳蕊的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嚇得她臉色驟變。
殿下的月事......多久沒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