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過一夜，裴令儀的身子恢復了大半，心中也漸漸理清了頭緒。

　　所以當芳蕊問她今日還要不要出門時，她沒有絲毫猶豫地應下：

　　「去，為何不去？」

　　「去墨香書館。」

　　馬車在墨香書館的門口停下，裴令儀扶著芳蕊的手下了馬車。

　　江墨塵正坐在櫃檯後，望著窗邊的那張空椅出神，似是要透過那張椅子看到什麼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裴令儀站在門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耳垂倏地泛紅。

　　昨晚，她就是坐在那張椅子上，看著他撫摸自己的腳......

　　收斂神思，裴令儀輕輕咳了一聲。

　　江墨塵一驚，彷彿這才留意到有人站在門口。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待看到站在門口的人，他整個人一頓，神色怔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令儀見他難得冒著傻氣的樣子，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一聲笑徹底驚醒了江墨塵，他面上湧起巨大的驚喜，快步繞開櫃檯來到她面前，卻又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住，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活脫脫一副愣頭小子的模樣。

　　裴令儀揚唇一笑，語帶調侃，「怎麼，不過才一日不見，便不認識了？」

　　一日不見？他們昨日明明......

　　江墨塵神色一怔，不由得看向芳蕊。

　　見芳蕊面色如常，他心裡隱隱懂了，她是想將昨日之事瞞下，可她仍舊願意來找他，那便意味著......

　　想明白一切，江墨塵神色難掩激動，「夫、夫人！」

　　裴令儀微微蹙眉，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這麼激動。

　　江墨塵連忙正了正神色，笑著解釋，「昨日夫人沒來，在下還以為夫人已經看膩了這裡的書，所以見到夫人才會這般意外......」

　　聽他這麼說，芳蕊眼中的狐疑漸漸散了下去。

　　「夫人，今日您想看什麼書？」江墨塵仍舊一如往常般客氣，隻是這份客氣中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

　　裴令儀柔柔一笑，「就看之前那本吧。」

　　兩個時辰後，裴令儀離開了墨香書館。

　　江墨塵目送她們上了馬車，什麼話也沒有說，可眼中的情意卻直直望進了裴令儀的眼中。

　　馬車上，裴令儀微微垂眸，忍不住擡手撫上胸口。

　　臨走時他那依依不捨的眼神，看得她心口顫顫。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身邊的芳蕊突然開口：

　　「殿下，您......」

　　隻說了三個字，芳蕊卻問不下去。

　　裴令儀收攏心思，擡眸看向她，溫聲詢問，「怎麼了？」

　　芳蕊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今日總覺得殿下和江公子之間有些不一樣了，可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總覺得......兩人之間比以往更加親密。

　　譬如江公子為殿下倒茶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摸了殿下的手背一下，可殿下竟沒有半分反感，反而朝他笑了笑。

　　芳蕊看在眼裡，一顆心七上八下，不明白殿下為何會作這樣的反應。

　　「芳蕊，」

　　裴令儀突然喚了她一聲，

　　「我要報復陸遲硯。」

　　「而江墨塵，便是最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