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為人知
惠殤帝聞言,冷哼一聲。
「計謀?」
「他姜硯山有什麼本事,能預料到朕會將薛家軍交予他?」
「陛下說的是,是奴才多想了。」王公公附和開口,「隻是姜國公今日此舉有些反常,奴才覺得甚至怪異。」
「沒什麼好怪異的,」惠殤帝淡淡道,「硯山同朕一起長大,他的脾性朕很了解,他不會是拿兵權開玩笑之人,既然今日有此舉動,該是鐵了心要上交兵權了。」
「硯山一身錚錚鐵骨,唯一的軟肋,便是他的家人了......」
王公公應道,「陛下宅心仁厚,想來姜國公定能感受到您的垂憫之意。」
惠殤帝望著大殿,回想起方才姜硯山離開時有些蹣跚的步伐,微微出神。
「不過今日之事,倒是給朕提了個醒。」
「硯山到底上年紀了,朕不能隻依靠他一人,該是扶植未來的股肱之臣了......」
宮門外。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姜硯山端坐在馬車中,神情凝重。
何霖安留意著姜硯山的神色,低聲詢問,「將軍,聖上可有何吩咐?」
姜硯山語氣沉沉,「韞韞今日所言,竟全都說中了。」
何霖安微微一頓,面色驚變,「您的意思是......聖上真的囑意您接管薛家軍?!」
姜硯山緩緩一點頭,「而且我按照韞韞交代的法子拒絕,沒想到聖上竟真的不再言及薛家軍一事,不但沒有收姜家軍的兵符,反而說要還鎮國公府一個清白。」
「聖上所言,竟同韞韞說的毫無二緻!」
姜硯山越想越心驚,他的女兒到底是如何知曉聖上心思的?他自認了解當今聖上的想法,可沒想到這次竟然比不上自己女兒......
何霖安驚愕地張了張口,「小姐她......實在厲害。」
明明躲過一劫,姜硯山心頭卻愈發沉重。
韞韞深居後宅,如何知曉朝堂之事?還有上次提及的鹽鐵新政,她句句所言皆切中要害,連他都自愧弗如。
他知曉女兒一向聰慧,可議論朝政之事,不該是她一個閨閣女子應該做的......
姜硯山隱隱覺得,他的女兒和過去有些不一樣了,似乎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大事。
「霖安,今日小姐所言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否則便是欺君大罪。」姜硯山低聲叮囑。
何霖安重重點頭,「將軍放心,屬下明白。」
默默嘆了一口氣,姜硯山心事重重。
韞韞,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府衙,驗屍所。
祁玉初摘下臉上的面巾,長舒一口氣。
「是中毒無疑,不過同忘憂椒沒有半文錢關係。」祁玉初說道。
聽到不是忘憂椒的原因,廖夫稍稍鬆了一口氣。
至少可以確定,這命案並非天香樓所為。
「敢問祁大夫,這劉平中的是何毒?」廖夫問道。
「暫時還看不出,」祁玉初說道,「死者中毒之狀並無特殊之處,除非見到毒藥,否則我也無法斷定。」
廖夫皺緊眉頭,「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找到背後下毒之人。」
「這還不簡單,死者那晚見過什麼人,都抓來挨個詢問不就好了?」祁玉初隨口說道。
廖夫想了想,「劉平家境普通,那晚除了同堂哥、好友在天香樓吃了飯,便也隻和母親在一起待過。」
「區區三個人而已,不是很好審問麼?」祁玉初說道。
廖夫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或許,還有更省事的法子。」
祁玉初挑了挑眉。
鎮國公府。
未時三刻,元夫人準時帶著眾多禮品準時登門。
沈蘭舒和姜韞已經在前堂等候,聽到下人稟報,連忙將人迎了進來。
元夫人跟著丫鬟進了屋,身後的貼身丫鬟提了滿手的錦盒。
看到沈蘭舒,元夫人垂首深深行禮,「臣婦石氏,冒昧登門,拜見國公夫人。」
沈蘭舒忙不疊起身,伸手去扶元夫人,神情溫和,「元夫人快快請起,何須行此大禮?」
元夫人直起身,眼中滿含感激之意,聲音微微發顫,「姜夫人,若非那日宮宴上姜小姐出手相助,妾身今日恐怕又要成為京中笑柄......」
沈蘭舒柔柔一笑,「宮宴之事韞韞已經同我講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元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這可不成。」元夫人搖了搖頭,「姜小姐恩情深重,臣婦定會銘記在心。」
沈蘭舒聞言笑了笑,心中暗自思量:
這元夫人舉止談吐端莊大方,哪有半分粗鄙之態?也不知京中怎麼就把她傳成了那個樣子......
見兩人一直站著,姜韞溫聲開口,「娘親,快請元夫人入座吧。」
「你瞧我這記性!」沈蘭舒笑著說道,「元夫人,快請坐。」
元夫人就坐後,看著沈蘭舒有些蒼白的臉色,殷切詢問,「姜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
沈蘭舒笑了笑,「我這身子老毛病了,我也早就習慣了......元夫人身子如何了?」
「多虧了姜小姐給的葯,妾身的病情已無大礙,日後隻需精心調養便可。」元夫人真切道。
沈蘭舒聞言,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那可真是件大好事啊!」
元夫人招招手,丫鬟拿著錦盒上前。
「姜夫人,這是一點兒補品,給您補身子用。」元夫人說道。
沈蘭舒連忙推拒,「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姜夫人,您就收下吧。」元夫人懇切道,「姜小姐的恩情,臣婦無以為報。」
沈蘭舒看向姜韞,姜韞朝她微一點頭。
「那元夫人這份心意,我便收下了。」沈蘭舒溫聲道。
元夫人心中稍松,又看向姜韞,「姜小姐,我家老爺聽聞您才情出眾,便命臣婦帶了一方澄泥硯送予姜小姐,還望您不要嫌棄。」
看到丫鬟呈上的澄泥硯,姜韞微一挑眉。
這禮物倒是投其所好了......
姜韞接下那方澄泥硯,溫聲道謝,「元尚書有心了。」
「姜小姐客氣了。」元夫人說著,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面色鄭重,「妾身知曉鎮國公府不缺銀錢,可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裡是三百兩銀票,還望姜小姐收下。」
沈蘭舒聞言一驚。
韞韞沒說,原來那幾顆藥丸竟這般貴?
姜韞淺淺一笑,「元夫人不必客氣,藥材雖然貴重,可若不能有益於病情,放在那裡也是白白占空,是元夫人給了它發揮益處的機會。」
「姜小姐,即便沒有臣婦,那名貴藥材也總有用到的一天,您就收下這銀票吧!」元夫人懇切道,「不然臣婦這心裡,實在難安。」
話已至此,姜韞也不再推辭,便收下了那三百兩銀票。
沈蘭舒同元夫人聊著家常,兩人都是溫和沉穩的性子,一時間竟是相談甚歡,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