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維護
裴令儀臉色一變。
他竟然發現了?!
所以......這兩日他是看穿了她的意圖,故意不來?
裴令儀心口隱隱泛痛。
沉默片刻,裴令儀無所謂地開口,「是,我的確利用他刺激你,那又如何?誰叫你不肯理睬我?」
「你若真的將我當作妻子,我何苦費這種心思引起你的注意?」
陸遲硯聞言,卻是不屑嗤笑,「裴令儀,你不要裝作一副我虧欠你的樣子,你我之間這場婚事如何而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成婚那晚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你最好老老實實待著,別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裴令儀握緊雙拳,面色沉沉,「若我偏要招惹呢?」
陸遲硯冷笑一聲,神情很是不屑,「裴令儀,你以為僅憑這些小伎倆,便能讓我回心轉意?」
「我告訴你,不可能!你這般自輕自賤,自甘墮落,還妄想我會體諒你?簡直荒唐!」
裴令儀怔怔望著他,眼中滿是痛苦與委屈。
這兩日以來,她故意激怒他,故意讓他對她生氣,以此來證明他還是在意她的。
她以為自己能夠承受他的辱罵,可是她發現,她根本承受不了哪怕一句。
「陸遲硯,你就是這般看待我的?」裴令儀自嘲一笑,「我自輕自賤......你又好到哪裡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成婚之前你眼巴巴地上趕著去鎮國公府,可姜家人連大門都沒有開,你在門外站到地老天荒又有何用?姜韞可會施捨你半個眼神?!」
「我自甘墮落......那也是被你逼的!你葫蘆哦額忽略我,冷待我,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陸遲硯冷臉看著她,似乎被她方才的話戳中的了痛處,「裴令儀,這裡不是皇宮,不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你既然嫁進宣德侯府,就該守好為人妻子的本分!」
「在宮中時為聖上惹是生非,嫁人後仍舊不安生,你若是覺得這場婚事讓你感覺憋屈,你我二人大可和離,我絕不會有半句挽留!」
「和離」二字一說出口,深深地刺痛了裴令儀的內心。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好似往日的溫情不過是一場虛幻夢境,她從未真正認清眼前之人......
芳蕊在一旁心急如焚,聽到陸遲硯說出這句話,嚇得她連忙跪地求饒,「世子,殿下她沒有別的意思,她隻是太過在意世子,所以才用錯了法子......」
「芳蕊,不用解釋。」
裴令儀打斷她的話,一步一步走到陸遲硯面前,眼中一片受傷之色。
「陸遲硯,你有心嗎?」裴令儀輕聲開口,「你我認識了這麼久,你對我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陸遲硯皺緊眉頭,神色很是不耐煩,「說這些還有何用?你與別的男子眉來眼去的時候,心裡可還想著我這個夫君?!」
「我警告你最後一次,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給我惹是生非,否則......」
「否則如何?」裴令儀打斷他的話,「你要同我和離,對麼?」
「陸遲硯,你打從一開始就存了和離的心思是不是?你眼睜睜看著我因為你的冷待而痛苦萬分,以為我最後會受不了而提出和離,你以為會是這樣的結果對不對?」
「我們才成婚不過月餘,你便這般著急提和離之事,是想讓我趕緊離開,好給姜韞那個賤人讓出位子對不對?!」
陸遲硯眉頭皺得更深,「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你心裡分明就是這樣想的!」裴令儀尖聲怒喊,「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緊緊抓住陸遲硯的胳膊,死死瞪著他,咬牙切齒:
「這場婚事是父皇禦賜,你我二人此生都要捆綁在一起,你想將我一腳踢開?我告訴你,此生絕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那個賤人想要上位,再等下輩子吧!」
陸遲硯臉色更加難看,「你是瘋了不成?」
「我就是瘋了!從我對你動了心思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瘋了!」裴令儀抓著他的胳膊,撕心裂肺地喊道。
「夠了!」陸遲硯煩不勝煩,伸手抓著她的手腕鬆開,用力一推——
裴令儀沒有防備,身子一晃,仰面向後摔去。
「殿下!」
芳蕊驚呼,著急起身去扶她,可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要摔倒在地,就在裴令儀以為自己會狠狠摔一跤時,預料中的痛苦卻沒有來,她的身後靠上了一個堅硬的身體。
淺淺的呼氣聲從頭頂傳來,裴令儀睜開雙眼仰頭看去,就見一雙清潤的眼眸正擔憂地看著自己。
「世子妃,您沒事吧?」書生關切問道。
裴令儀的腦中一片空白,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對她動手......
書生見她一時間回不過神,便扶著她站起身,將她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芳蕊見狀連忙來到裴令儀身邊,低聲關切。
裴令儀隻是低頭坐在椅子上,一個字都不肯說。
書生仍舊穿著那身濕衣,一向帶著笑意的唇角此時緊緊繃起,轉身看向陸遲硯,語氣有些生硬但十分堅定:
「陸世子,草民不知您為何要這般指責世子妃,可草民與世子妃相識這幾日以來,世子妃從未做過任何逾矩之事。」
「世子妃之所以邀草民登門,也是因為世子妃要助世子舉辦詩會,好為世子積攢名聲。」
「世子妃對世子一番心意,世子不但不領情,反而還要指責世子妃的不是,世子如此為人夫君,豈不是令世子妃傷透了心?」
「草民雖未娶妻,可也知曉既已成婚,應當全心全意對待妻子,而不是像世子這般,隨意指責、謾罵與自己度過餘生之人。」
裴令儀猛地擡頭,看向書生的眼中滿是錯愕。
他......這是在幫她說話?可方才她與陸遲硯的對話,他應該能夠聽到......
陸遲硯看著書生,一聲冷笑,「你有何資格來指責我的不是?」
「草民並非職責,隻是不忍心看世子妃被如此對待。」書生神情坦蕩,「世子妃欣賞草民的才華,草民心中不勝感激,自然要為她維護一言。」
「好、好得很!」陸遲硯冷冷開口,「隨便你們做什麼,我不會再過問。」
「裴令儀,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轉身怒氣沖沖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