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借衣裳
「唔!」
書生被滾燙的熱茶燙到,燙得他低呼一聲,猛地站起身,伸手抖落身上的茶水。
芳蕊忙不疊放下茶杯,拿出帕子幫他擦拭,口中連連告歉,「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方才太不小心......蘇公子你沒事吧?」
裴令儀眼中閃過一抹得逞,語氣卻是關切,「蘇公子沒燙到吧?芳蕊你怎麼回事,怎麼連杯茶也端不穩?!」
芳蕊連忙跪地求饒,「世子妃恕罪,奴婢一時手滑......」
「不礙事不礙事!」書生的面色明顯露出痛色,卻還幫芳蕊求情,「是草民沒能接住茶杯,不怪芳蕊姑娘......」
裴令儀的雙眼掃過他衣衫的下擺。
那麼燙的一杯茶水倒在身上,即便身上衣服穿得厚,也免不了被熱水燙到,怎麼可能會沒事?
「芳蕊,去找一身乾淨的衣裳,給蘇公子換上。」裴令儀吩咐,「再拿一些燙傷藥膏來。」
「不用不用!草民回去再換便可,不麻煩了。」書生連忙說道,「倒是芳蕊姑娘的手,該是儘快塗些藥膏才行......」
裴令儀和芳蕊皆是一愣。
跪在地上的芳蕊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方才她端著茶杯搖晃時,裡面的茶水灑出來幾滴燙紅了她的手背,不算很嚴重,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明明書生自己燙得更嚴重,可卻還能留意到她手上的燙傷。
芳蕊擡頭看向裴令儀。
裴令儀心緒複雜,但她沒有猶豫,仍舊吩咐芳蕊去拿更換的衣裳。
書生還要再拒絕,芳蕊已經起身快步離開,他張了張口,隻好作罷。
「蘇公子稍候片刻,芳蕊很快就會回來。」裴令儀語氣溫和了幾分。
書生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他衣衫盡濕,沒辦法坐下,隻能提著衣擺站在一旁等候。
另一邊。
芳蕊出了前廳,沒有直接去找衣裳,而是朝書房趕去。
院裡除了陸遲硯外,也隻有文謹的衣裳能夠勉強合適,可裴令儀要的卻不是文謹的衣衫,而是陸遲硯。
她今日故意讓芳蕊將茶水倒在書生的身上,為的就是堂而皇之去找陸遲硯借衣服,她就不信做到這種地步,陸遲硯還能夠兩耳不聞窗外事,對她不聞不問。
芳蕊快步來到書房,恰巧看到文謹從書房中出來,她連忙迎了上去......
陸遲硯的墨條用完,吩咐文謹去庫房取,就見不過片刻,文謹又折返回來。
「這般快?」陸遲硯有些詫異。
文謹臉色難看至極,囁喏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陸遲硯打量著他的臉色,心中瞭然,漫不經心地開口,「裴令儀又折騰什麼?」
文謹遲疑片刻,才艱難張口,「世、世子妃......想問公子,借一身......乾淨的衣裳......」
陸遲硯微微一怔,看向文謹的目光有些許疑惑,「借衣裳?」
「是......是芳蕊不小心弄濕了蘇公子的衣裳,卧房裡公子的衣裳早已被收拾出來,所以......」文謹硬著頭皮解釋。
就算世子妃想要引起公子的注意,可這未免也太過分了些?若是傳出去,旁人該如何看待公子......
「所以她便派人來找我借衣裳?」陸遲硯冷哼一聲,「我以為她會有什麼手段,原來也不過如此。」
「去,給她拿一身乾淨的衣裳。」
文謹隻好應下。
找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文謹拿著交到了芳蕊的手上。
芳蕊接過衣裳,試探著詢問,「世子......是何態度?」
文謹眉頭緊皺,「世子之事,芳蕊姑娘還是不要打聽的好。」
芳蕊面色一暗。
若是世子沒有任何反應,那殿下做這些又有何用?
芳蕊還想再說什麼,文謹卻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轉身回了書房。
看著緊閉的房門,芳蕊臉色愈發難看。
文謹回到書房,就見陸遲硯在收拾毛筆。
「公子,您不習字了?小的這就去給您拿墨條......」文謹說著,轉身便要走。
「不必了文謹,」陸遲硯開口喊他,「今日就到這裡吧。」
文謹回過身,看到自家公子收拾好桌案,起身往門口走。
「公子,您要去哪兒?」文謹連忙問道。
陸遲硯扯了扯唇角,「裴令儀如此大費周章演這一出,我若不配合,豈不是浪費了她的一番苦心?」
文謹看著他唇邊冷意,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公子,您是要......」
陸遲硯停下腳步,偏頭朝他淡淡一笑,隻是這笑透著瘮人的冷漠。
「自然是去扮演那善妒的夫君......不狠心一點,怎麼讓她心甘情願投入旁人的懷抱?」
文謹愣住。
前廳。
芳蕊進了門,對上裴令儀滿含期待的目光,咬了咬唇,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裴令儀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雙手緊緊抓著扶手。
芳蕊低著頭快步走到書生面前,將衣裳遞給他,低聲催促,「蘇公子,您快去裡面換吧......」
書生再三道謝,抱著衣裳去了裡間。
芳蕊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
裴令儀臉色陰沉如水,正要發火,門外突然傳來文謹的聲音:
「世子妃,世子到了。」
裴令儀面色一頓,而後心中湧上狂喜。
她就知道,他再怎麼表現得不在意,怎麼可能真的能容忍她與旁的男子來往?他心裡還是在乎她的......
裴令儀唇角不自覺揚起,而後又被她壓下,朝芳蕊使了個眼色。
芳蕊也很高興,忙不疊去開門。
房門緩緩打開,露出了陸遲硯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見他這副模樣,裴令儀心中愈發高興,可面上卻擺出絕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你來做什麼。」
陸遲硯徑直進了前廳,四下環顧一圈,冷冷開口,「你的姦夫呢?」
裴令儀臉色一僵,心中湧上不悅,「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不是姦夫?」陸遲硯冷哼一聲,「既不是姦夫,為何要鬧到換衣裳的地步?」
「陸遲硯!」裴令儀猛地站起身,擡手指著他,聲音染上薄怒,「你不要隨意污衊我!」
「污衊?」
陸遲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故意同那書生親近,利用他惹我生氣,好證明我對你的在意......」
「難道,這是污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