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臣妾有個法子
裴承淵緩緩睜開雙眼,面色蒼白,渾身虛弱無力。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般痛苦......
姜韞吩咐趙公公和衛璇扶他起身,帶他去內間梳洗整理。
望著裴承淵佝僂的背影,姜韞眸底漸深。
太醫院。
衛璇走後,呂太醫身邊的一名太醫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開口:
「呂太醫,以往每次都是您將藥丸送去坤寧宮,怎麼今日娘娘身邊的宮女親自來了?」
「可是娘娘出了什麼事?」
裴承淵不想被旁人知曉是他服用藥丸,便命令呂太醫不得告知其他人送葯之事,若有人提及便說是將藥丸送去了坤寧宮。
呂太醫整理著手上的藥材,語氣尋常,「此葯乃止腹痛所用,許是娘娘身子不爽利。」
旁邊的太醫驚了,「可......這樣太頻繁了些吧?半個月前才剛剛送過去五顆......」
皇後娘娘這月事,怎麼會如此不穩定?
呂太醫手上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向對方,眉眼間沉了幾分。
「張太醫,」呂太醫語氣有些冷,「我們做太醫的,隻管照料好陛下和娘娘的身子,其他的事情莫要多言多問。」
對方聞言愣了愣,忙不疊應下,「是是是,呂太醫教訓的是,是下官思慮不周了......」
說罷,他連忙閉嘴去一旁忙碌。
呂太醫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藥材,目光晦澀複雜。
紫宸殿。
裴承淵梳洗乾淨,臉色仍有些懨懨,靠在羅漢榻上一言不發。
趙公公跪在榻邊,面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奴才有罪,求陛下責罰。」
裴承淵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垂著眼皮不知在想什麼。
趙公公心裡越發驚慌。
這時,姜韞端著一碗參湯上前,掃了眼跪在地上的趙公公,冷聲呵斥:
「還杵在這裡做什麼?滾出去,莫要礙了陛下的眼!」
趙公公身子一個激靈,卻不敢亂動,偷偷看向裴承淵。
裴承淵仍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趙公公心下一松,明白這是皇後在維護他,連忙起身退了出去。
「奴才告退......」
此時殿內,隻有他們兩人。
姜韞在榻邊坐下,離得裴承淵有些遠,她伸手將瓷碗送到裴承淵面前。
「陛下,喝完參湯補補身子。」姜韞的語氣比往常溫和了幾分。
裴承淵眉心一動,緩緩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參湯,伸手接了過來,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他心裡裝著事,一碗湯喝得心不在焉,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姜韞和他之間那有些遠的距離。
喝了小半碗,裴承淵便不願再喝,姜韞接過瓷碗放在了一旁的小幾上。
見裴承淵臉色難掩陰沉,姜韞故作不知,「陛下,今日可是發生了何事?臣妾已經許久不曾見您發過這麼大的火了。」
提到今日早朝上的事情,裴承淵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不過他礙於剛剛病發,勉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將早朝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姜韞,隻是將齊肅說的那些荒唐之言隱了下去,沒有告知姜韞。
她平日替他批閱奏摺已很辛苦,若是被她知道有臣子對她不滿,萬一將人惹惱不肯再幫他的忙可就不好了。
「你覺得,朕今日之舉過分嗎?」裴承淵忽然問了一句。
姜韞神色一怔,似乎很意外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陛下何出此言?您是一國之君,處置臣子是再尋常不過之事。」
「何況今日本就是齊肅以下犯上、擾亂朝綱,您沒將他就地正法已經是仁慈了。」
聽她這麼說,裴承淵心裡那僅有的一點點擔憂轉瞬間煙消雲散。
姜韞說的沒錯,他是一國之君,處理幾個臣子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不過......今日之事讓他明白,朝中的臣子們,尤其是宋家一派的官員,表面上對他恭敬有加,實際上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他不能再等了,他要想法子肅清朝堂,將那些反對自己的人一一踢出去!
姜韞留意著他的臉色,緩緩開口,「不過,依臣妾所見,今日齊肅突然如此行徑,目的除了逼迫陛下納妃之外,更有可能是在試探。」
裴承淵微一擰眉,「試探?」
「他是在試探,試探陛下對宋家的底線究竟在哪裡......」姜韞說道,「若今日陛下不嚴懲,那日後宋家在朝堂上,便會愈加無法無天。」
裴承淵的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好你個宋明禮,想不到你們竟然存了這樣齷齪的心思!」裴承淵咬牙,「朕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
姜韞伸手掖了掖被角,語氣平平,「陛下,臣妾方才所言,不過是猜測罷了。」
「你說的沒錯。」裴承淵陰沉道,「朕的確不能小瞧了宋家。」
姜韞沒再說什麼。
裴承淵兀自想著事情,半晌後突然開口,「朕今日革了齊肅的官職,眼下戶部左侍郎的位置空缺出來,該由誰補上呢?」
裴承淵沒有發現,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對姜韞百般依賴。
姜韞默了默,「陛下不急,待到來年春闈,屆時朝中復又吸納人才,到時再商議也來得及。」
可裴承淵卻不想等了。
今日齊肅敢當堂以下犯上,明日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事,他必須早做打算。
不過......
「如今朝中,宋家一派的官員佔了大半,朕就算等到來年春闈,也不可能將那些全部替換了去。」裴承淵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姜韞沉思良久,忽地開口,「若陛下願意,臣妾還有一個法子。」
裴承淵看向她。
姜韞對上他眼中的疑惑,緩緩啟唇:
「戚家一派的官員。」
裴承淵愣了愣,心中疑惑一瞬,又很快明白過來,眼中卻浮起錯愕。
「你的意思是......要朕將牢中的戚家官員撈出來?!」裴承淵驚聲道。
姜韞點了點頭,「此舉雖然冒險,但卻是陛下在朝中樹立威望最快速的法子。」
裴承淵震驚地看著姜韞,心裡隻覺得荒唐。
她怎麼會......如此大膽?!
「可是......朝臣們不會同意的。」裴承淵眉頭緊皺。
他的確想釋放之前戚家一派的官員,但也要循序漸進,更別說任用他們為官......他要真這麼做了,那朝堂還不得炸了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