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見一個人
姜韞眉心緊皺,陷入深思。
唯一能夠解釋通的理由,便是......北朔國早已知曉聖上命不久矣,前世有陸遲硯壓著,北朔國君還成沉住性子,今世沒了陸遲硯阻攔,他們便迫不及待地對大晏動手。
北朔國自以為能趁機鑽空子,可大晏朝的兵也不是吃素的,前世姜家軍孤軍奮戰都可戰勝北朔,如今又有裴聿徊率領的玄甲軍,兩支虎狼之師定能大敗北朔。
隻是四殿下這邊......
姜韞唇角緊抿,皺眉沉思。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姜韞收攏心思,揚聲開口,「進。」
衛衡推門而入,將一封信交給姜韞,「姜小姐,這是四殿下派人送來的信。」
姜韞接過信打開,裡面隻寫了兩句話,邀她今晚到四皇子府一敘,他有要事相商。
將信點燃扔進火盆裡,姜韞看著火苗一點點將信紙吞噬,神色晦暗不明。
——
夜晚。
街上空空蕩蕩,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乘著夜色,緩緩停在了四皇子府的側門。
車門打開,姜韞頭戴帷帽,邁步走了出來,下車後她看向馬車內的裴聿徊。
「去吧,」裴聿徊說道,「我在此處等你,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姜韞應了一聲,「好。」
今夜的月光被濃雲遮擋,空氣悶得令人喘不過氣,一場大雨要來了。
姜韞擡頭望了眼夜空,擡腳進了門。
書房內。
裴承羨在桌後坐了一會兒,又起身在房內踱步,一時間竟有些坐立難安。
好在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親信的聲音,「殿下,客人到了。」
裴承羨一頓,連忙上前打開房門,將人迎了進來。
將房門關好,裴承羨看向姜韞,十分客氣地開口,「姜小姐,請坐。」
姜韞在一旁坐下,伸手摘下了帷帽。
「殿下找臣女前來,所為何事?」姜韞問道。
對上她沉靜的眸子,裴承羨有些無措地搓了搓手,「姜小姐應當知曉我要率軍出征一事......」
姜韞微一頷首,「是,臣女已知曉此事。」
看她仍如此淡定,裴承羨心中越發愧疚,「此事......是我有些衝動,姜小姐若是心中有氣,便、便朝我撒撒氣也是好的......」
姜韞聞言,不由得失笑,「殿下,您這是什麼話?」
「您貴為皇子,是未來儲君,此等尊貴之軀......臣女怎能向您撒氣?」
「更何況此事您沒有做錯,臣女為何要生氣呢?」
裴承羨愣了愣,「你真的不生氣?」
姜韞笑著搖頭,「殿下心繫將士和百姓,為了大晏甘願冒險,臣女非但不生氣,反倒認為殿下有擔當、有勇氣,將來定會是一位勤政愛民的好君主。」
聽她這麼說,裴承羨終於放下心來。
「我還以為......」裴承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狹隘了......今日殿上我的確有些衝動,但我不會後悔,重來一次我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姜韞點了點頭,她沒有看錯裴承羨,他也沒有讓她失望,隻是......
「殿下,戰場兇險,刀劍無眼,您務必要護自己周全。」姜韞叮囑道,「大晏的百姓們,都在等著您平安歸來。」
裴承羨重重點頭,「姜小姐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安全無虞回京。」
「那臣女便以茶代酒,預祝殿下得勝而歸!」姜韞端起桌上的茶杯,笑著說道。
裴承羨也端起茶杯,與她舉杯相碰,「借姜小姐吉言!」
二人相視一笑,飲盡杯中茶水。
放下茶杯,裴承羨默了默,有些遲疑地開口,「姜小姐,如今父皇病重,我馬上便要離京,朝堂還不曾穩固,我擔心......」
「我擔心在此期間,朝堂會出亂子,所以......今晚,我想請姜小姐見一個人。」
姜韞瞭然一笑,「好。」
裴承羨見她如此平靜,不免有些驚訝,「姜小姐猜到了?」
「殿下信中寫有要事與臣女相商,且今夜邀臣女進府,臣女心中已有猜測。」姜韞說道。
裴承羨不由得暗嘆:果真什麼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既然如此,他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朝裡間揚聲,「外祖父,出來吧。」
話音落下,裡間內傳來聲響,宋明禮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出來。
姜韞起身行禮,「臣女見過宋大人。」
她舉止得體合理,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來人是誰。
可宋明禮卻沒有這麼淡定。
天知道他方才在裡間聽到姜韞的聲音時有多震驚!
今晚裴承羨告訴他要帶他見一個人,他先前隱隱有所猜測,知道裴承羨身後有一名謀士,所以聽到裴承羨要為他引見,他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
他也想看看,這位幫裴承羨出謀劃策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一位女子,還是......鎮國公的女兒!
這要他如何接受?!
宋明禮看著姜韞,神色複雜難明。
「外祖父,這位是鎮國公府的姜小姐。」裴承羨介紹道,「姜小姐幫助孫兒許多,就連孫兒先前提出的各種治國之策,多數也是姜小姐提議。」
姜韞對上宋明禮震驚複雜的雙眼,神情坦蕩,「能為殿下分憂,是臣女的榮幸。」
宋明禮怔怔看著她,良久才啞聲開口,「姜小姐如此行事......姜國公可知曉?」
姜韞聞言笑了笑,「臣女自知行事逾矩,不敢告知家父。」
她倒是直白坦蕩。
宋明禮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什麼話也說不出。
姜家小姐幫了裴承羨那麼多,他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去責問她、斥責她......
「外祖父,方才孫兒與姜小姐話您應當聽到了。」裴承羨說道,「孫兒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希望外祖父能與姜小姐一起,維護朝堂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