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毒已蔓延
次日清晨,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鎮國公府門口。
門房迎了出來,見到馬車上下來的人,連忙笑著打招呼,「徐管事,您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徐管事是沈家府上的總管,每月月初會來鎮國公府向沈蘭舒稟報沈家鋪子的賬目,所以和鎮國公府的下人比較熟識。
徐管事笑了笑,「沈家郊外的一個小莊子要出租,那莊子荒了好些年了,這不一聽有人要租,小的便趕緊將人帶來給小姐看看。」
徐管事說完,自他身後的馬車上下來一年輕男子。
男子面龐白凈、五官俊俏,卻穿了一身打滿補丁的灰色長衫,看起來很是寒酸。
門房上下掃了一眼男子,疑惑沈家竟會將莊子租給這樣窮酸的人。
「即使如此,徐管事快請進吧!」
門房笑著讓開路,將兩人迎進了府中。
靜雅院。
姜韞剛陪沈蘭舒用完早膳,門外有丫鬟通傳徐管事來了。
「徐管事?」沈蘭舒有些意外,「這時候來,是鋪子出了什麼問題?」
姜韞自然知曉徐管事來的目的,她笑了笑,「娘親莫憂,鋪子沒什麼問題。」
「鶯時,請徐管事進來吧。」
「是,小姐。」鶯時福了福身,轉身朝門外走去。
沈蘭舒更是納悶,什麼時候徐管事來還要鶯時去接了?
正疑惑間,就見鶯時引著徐管事進了廳,身後還跟著一位陌生男子。
沈蘭舒更是不解,「這位是?」
姜韞屏退了其他下人,向沈蘭舒解釋,「娘親,這位是祁大夫,我今日特意請他來為娘親診病。」
祁玉初拱手行禮,「在下祁玉初,見過鎮國公夫人。」
聽到他是女兒特意找來的大夫,沈蘭舒連忙起身,「祁大夫快坐,用過早膳沒有?霜芷,去廚房取早點來......」
「多謝夫人好意,在下已經用過早飯。」祁玉初連忙道。
心裡卻不由得嘀咕,沒想到姜硯山的夫人竟這般和善,可比那塊臭石頭的脾氣好多了!
見祁玉初拒絕,沈蘭舒也不再勉強,又吩咐霜芷看座倒茶。
「祁大夫,麻煩您看一下我娘親的病情吧。」姜韞說道。
祁玉初看了看沈蘭舒的面色,又問了些平日的癥狀,伸手搭在了她手腕的脈搏處。
姜韞站在一旁,緊張地等待著。
祁玉初細細診斷,臉色卻越來越難看,看得姜韞心裡越來越沒底。
良久,祁玉初收回手,輕輕嘆息一聲。
「怎麼樣祁大夫?我娘親的情況嚴重嗎?」姜韞迫不及待地詢問。
祁玉初看了她一眼,「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你這人怎麼還賣起關子了?」鶯時忍不住嘟噥一句。
姜韞頓了頓,明白過來他這是在報復她昨日醫書一事。
「好了鶯時,不得無禮。」沈蘭舒輕斥一句,「先聽祁大夫怎麼說。」
祁玉初見姜韞吃癟的樣子,心情很好地揚了揚眉,「好了,先說壞消息,夫人身上中的毒已經開始蔓延,若不及時醫治,不出一年便會殞命。」
什麼?真的是中毒?!
饒是沈蘭舒早有猜測,卻還是被這個答案給驚到。
王嬤嬤和徐管事更是錯愕,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沈蘭舒病情越來越嚴重,竟然是因為中毒!
「可......這毒從何而來?」徐管事忍不住問道。
姜韞眉眼間一片沉鬱,「是陳太醫給的藥包。」
竟真的是陳太醫!
沈蘭舒眉心緊鎖,臉色很是難看。
姜韞看向祁玉初,「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便是......此毒我可以解。」
祁玉初說道。
「夫人身上的毒其實本不算重,不過因夫人體弱多病,這毒於夫人而言便成了緻命之毒。」
「若夫人按時服在下開的葯,不出三月便可解毒。」
在場的人一聽都很高興,尤其是姜韞。
「不過......」祁玉初話鋒一轉,「解毒並非最重要的,夫人本就常年生病,再加之受毒藥侵害,身子已虧損嚴重,須得用心慢慢調理。」
「照祁大夫的說法,娘親可有痊癒之日?」姜韞急急問道。
祁玉初點點頭,「那是自然,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聽到這話,姜韞大大鬆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娘親,您聽到了嗎?您的病可以治好!」姜韞開心道。
「聽到了,娘親聽到了!」
沈蘭舒也很激動,纏繞自己多年的舊疾竟有機會痊癒,她心中自是說不出的高興。
沈蘭舒站起身,朝祁玉初恭敬行禮,「祁大夫,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祁玉初忙不疊將人扶起來,「夫人何至於此?治病救人乃是在下的本分。」
沈蘭舒擡起頭,眼中已泛起淚花。
病了十多年,纏綿病榻的痛苦隻有她自己切身體會,如今終於有一位大夫能確切地告訴她,她的病能治!
開好方子叮囑好服藥禁忌,祁玉初同沈蘭舒告退。
姜韞送他出了屋,打發徐管事去牽馬車,轉身朝祁玉初感激一拜,「祁大夫,多謝您!」
「好了好了,你們母女這一拜兩拜的,都要給我折壽了......」祁玉初無奈道。
姜韞笑了笑,吩咐鶯時將《九玄方略》的下冊拿了過來,交給祁玉初。
「還算你有良心。」祁玉初拿到了完整醫書,喜不自勝。
「對了,」祁玉初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今日我出門時,見小巷子的路都重新鋪好了,可是你安排人弄的?」
姜韞笑了笑,「祁大夫好生聰明。」
「這還用你說?」祁玉初翻了個白眼,「不過你已經拿醫書做診金了,幹嘛還要鋪路?我平日裡很少出門,此舉實在有些浪費......」
「不浪費,」姜韞笑道,「祁大夫就算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考慮去百草堂看診的病人。」
祁玉初想起昨日看診的獨腿老人,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鼻子,「想不到你還挺用心的......」
姜韞但笑不語。
「喏,這個給你。」祁玉初從掏出一個紙包,塞進她的手裡。
「這是何物?」姜韞問道。
「安神茶。」祁玉初有些不自在,「這不昨日看你眼底發青,想來是沒怎麼休息好,你晚上睡前喝一杯就管用。」
姜韞微微一愣,旋即真誠道謝,「多謝祁大夫記掛。」
「誰記掛你......」
祁玉初輕哼一聲,他才不會承認他是看在姜硯山那老東西的份上,才給她研製了這茶包。
「我走了,不用送!」
姜韞還未說話,鶯時主動開口,「小姐,奴婢去送祁大夫。」
姜韞點了點頭,「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姜韞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懷裡的紙包。
安神茶麼?
想到祁玉初那彆扭的樣子,姜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