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重傷
承恩公府。
姜韞帶著祁玉初趕到的時候,屋內屋外已經圍滿了人。
裡面隱有哭聲傳來,丫鬟們端著銅盆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都是焦急慌亂之色,院內一片壓抑的沉悶。
姜韞跟在小廝身後,心口沉甸甸地下墜。
「二位稍候,小的進去通稟。」小廝啞聲道。
姜韞點了點頭,「有勞。」
屋內,承恩公夫人捂著嘴巴低低啜泣,兩個兒媳在一旁默默流淚,承恩公和兩個兒子臉色陰沉,皺眉看著躺在榻上的容湛。
榻邊,府醫慌慌張張地為容湛的大腿止血,急的滿頭大汗。
「還不行?」承恩公厲聲訓斥,「再這樣下去,湛兒的血都要流幹了!」
府醫急得擦了擦汗,「老爺,並非小人不肯止血,是三公子的傷勢太重了......」
承恩公還要再說什麼,小廝擠開人群走了進來。
「老爺、夫人,鎮國公府姜小姐來了。」
姜韞?她怎麼會這時候來?
承恩公看向容浦,容浦會意,「父親,母親,我去看看。」
姜韞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見容浦走出來,連忙上前,「容大人。」
對上他難看的臉色,姜韞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姜小姐,」容浦沉聲開口,「不知姜小姐前來,所為何事?」
「這位是懷谷大夫,請容大人帶他進去為容湛診治。」姜韞連忙道,向來沉穩的面上透出一絲慌亂。
容浦頓了頓,感激地朝她拱手,「多謝姜小姐救急!」
「懷谷大夫,請隨我來!」
容浦不敢耽擱,連忙帶著祁玉初朝屋內走去。
裡面的下人們紛紛讓開一條路,姜韞站在門口,遙遙望向屋內,整個人僵住。
榻上,容湛渾身是血躺在上面,月白色的長衫被鮮血浸濕,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
下午時還與她看戲聽曲、言笑晏晏之人,此刻卻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就好像......死了一般。
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姜韞擡手捂住心口,眼中閃過一抹痛楚。
祁玉初進了屋,看到容湛左大腿上的傷口,臉色大變。
他二話不說,蹲下身便開始為他止血。
承恩公見狀連忙攔人,「你要做什麼......」
「父親!」容浦忙不疊伸手攔住他,「父親,這位是神醫懷谷大夫,姜小姐帶他來為三弟診治。」
聽到「懷谷大夫」三個字,府醫霎時間激動起來,「是懷谷大夫!三公子有救了!」
祁玉初冷聲呵斥,「過來幫忙!」
府醫連忙上前幫著處理傷口。
見是給聖上診病的懷谷大夫,承恩公收回了手,不再阻攔。
旁邊的承恩公夫人哭著哀求,「懷谷大夫,求您一定要救回我兒......」
祁玉初看向承恩公夫人,重重點頭,「夫人放心,我會盡全力保下容公子性命!」
承恩公夫人無聲痛哭,容浦低聲勸著,「母親莫哭,三弟吉人自有天相,有懷谷大夫在他一定會沒事的......」
承恩公夫人流著眼淚,緩緩搖頭。
姜韞站在門外,看著一盆一盆血水被端出去,心中壓得難以喘息。
許久過後,祁玉初終於直起身,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血止住了。」
容家人聞言,面上皆是一松。
「還不能高興地太早。」祁玉初語氣沉重,「血是止住了,但能不能熬得過今晚,還要看容公子能否撐得下去。」
「熬過了今晚便可性命無憂,但容公子的左腿......」
祁玉初看了眼容湛的左大腿,沉聲開口,「容公子傷勢過重,即使完全恢復,左腿也可能沒法像以前那般如常行走......」
也就是說,容湛的左腿會落下腿疾。
容家人臉色沉痛,承恩公夫人忍不住又哭出了聲,「我可憐的孩子......」
承恩公重重嘆了一口氣,「能保住一條性命,已經很好了......」
祁玉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在下有一法子可讓容公子的腿看起來與常人無異,隻是......會有些痛苦。」
府醫忙不疊開口,「神醫所言,可是斷骨療法?」
「是。」祁玉初點頭,「但此法隻能讓容公子的腿恢復八成,平日裡走路不會有問題,但不能奔跑跳躍。」
「不過這些,還要等容公子順利渡過今晚再說。」
眾人看向榻上躺著的容湛,心中都十分難過。
容浦看了眼屋外,走到承恩公身邊低聲開口,「父親,姜小姐還在外面等候。」
承恩公回神,「你看我這記性......」
屋內人多,他連忙帶著容浦朝外面走去。
看到姜韞,承恩公快步迎了上去,「姜小姐!」
「承恩公。」姜韞行了禮,連忙詢問,「容公子傷勢如何了?」
「多虧有姜小姐帶懷谷大夫前來,湛兒的血已經止住了。」承恩公說道,「隻是他傷勢太重,能不能撐過去......就看今夜了。」
姜韞眉心緊皺。
他竟然傷得如此重......
「承恩公,您可知容公子是被何人所傷?」姜韞沉聲問道。
「這......」承恩公看向一旁的容浦。
容浦卻搖了搖頭,「事出緊急,我們隻顧著三弟身上的傷,究竟發生了什麼還不知曉。」
「懷書呢?」姜韞問道,「是他讓人去鎮國公府尋我,他應當知道實情。」
承恩公連忙命人去屋裡,將懷書喊了出來。
「懷書,三弟究竟是如何受傷的?」容浦忙問道。
懷書雙眼通紅,哽咽著開口,「姜、姜小姐走後,公子便在茶樓外等府上的馬車,然後又一輛車朝公子本來......」
他抽抽搭搭地將街上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三人聽完,臉色十分難看。
「這麼說,對方是沖著三弟來的?」容浦問道。
懷書點了點頭。
「那罪魁禍首呢?」承恩公咬牙切齒,「讓我抓住他,我定要宰了他!」
「那人、那人被受驚的馬甩出去,撞上戲班子的長矛,當場......死了。」懷書磕磕絆絆道。
死了?!
承恩公面色凝重,胸腔滿是憤怒卻無法發洩,隻剩下深深的無力。
容浦面色沉重,「三弟素來與人為善,到底是招惹了什麼人,竟讓對方痛下殺手。」
「好像是、是個乞丐......」懷書說道。
「乞丐?」容浦皺眉,「那人屍首在何處?」
「屍首已經被小的帶回府中,」懷書連忙說道,「小的怕出了什麼差池,不敢將屍首隨意丟下。」
讓人將屍首帶走之後,他又急急忙忙派人去鎮國公府請姜小姐,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隻是下意識覺得出了任何事就應該找姜小姐。
萬幸,姜小姐帶來了懷谷大夫。
一直沉默的姜韞忽然開口,「承恩公,臣女能否去看一眼那屍首?」
「這......」承恩公遲疑片刻,「對方既已身死,想來屍首不堪入目......」
「無妨。」姜韞說道。
既然她這樣說,承恩公也不再猶豫。
「懷谷,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