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偏心
即便心中已有猜測,可三年未見的母親同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關心傷害他的弟弟,姜硯山心中萬般不是滋味。
「娘就不關心,兒子這三年是如何過來的麼?」姜硯山看著地面,啞聲開口。
姜老夫人眉心一皺,「你有什麼好關心?你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還要我問什麼?」
姜硯山緊抿雙唇,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
「兒子在同北朔國將領對戰時,險些殞命,九死一生......」
「我讓你去了!」姜老夫人忽的激動起來,「邊關是我派你去的?仗是我讓你打的?!」
姜硯山頭垂得更低,不再開口。
「甭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是死是活我不在意!」姜老夫人厲聲道,「今日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能不能把你弟弟接回來?!」
姜硯山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起,緊咬牙關。
母親心心念念的小兒子,如今正在傷害他和他的妻女,他要如何摒棄嫌隙,把人接回府中?!
「你說話啊!」
姜老夫人著急地用力「砰砰」拍打桌面。
姜硯山閉了閉眼,緩緩鬆開拳頭,語氣沒有了先前的殷切:
「娘,兒子不能接姜繼安回來。」
姜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姜硯山擡起頭,面上一片冷漠之色:
「兒子,不能接。」
「你瘋了!」姜老夫人不敢相信一向聽話的大兒子竟然拒絕了她,「那是你弟弟!你為何不能接他回府?!」
姜硯山冷聲開口,「姜旭柯身負重罪,兒子不想因他牽連整個鎮國公府。」
「那是你弟弟!你親弟弟!」姜老夫人凄厲喊道,「你怎麼能如此狠心......怎麼能如此狠心!」
姜老夫人抄起桌上的茶杯,猛地朝姜硯山擲去——
啪!
茶杯砸到姜硯山的身上,茶水灑了一身,杯子落到地上碎成了兩片。
他的心,也跟著裂開了。
「你這個畜牲......你這個畜牲!」姜老夫人擡手顫顫地指著他,「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你害死了你父親不算,如今還要害死你弟弟嗎?!」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紮進姜硯山的心口,痛得他身形不由得晃了晃。
「難道在娘親的心裡......二弟是您的兒子,我便不是您的兒子了嗎......」姜硯山口中喃喃。
「你不是!」姜老夫人激動地口不擇言,「從你害死你父親的那一日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兒子!」
「我告訴你,若你不把你弟弟接回府,我就同你斷絕母子關係!」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姜硯山耳邊炸開,讓他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了個乾淨。
李嬤嬤也被姜老夫人決絕的態度驚到了,她著急勸阻,「老夫人,大爺他不是那個意思,您別傷他心啊......」
「我傷他心?他不把繼安接回來,就是在傷我的心!」姜老夫人氣沖沖說道。
李嬤嬤連忙看向姜硯山,急急朝他使眼色,「大爺,方才老夫人說的是氣話,您快給老夫人賠個不是,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姜硯山如同定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他不肯鬆口,姜老夫人臉色更是難看,將佛珠朝他臉上扔去。
「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滾!」
姜硯山的下巴被佛珠抽到,瞬間留下一道紅印。
他默然地撩起長袍,屈膝跪地,朝姜老夫人重重磕了一個頭,旋即轉身離開。
砰!房門猛地關上。
「你看他這副態度!有他這麼對娘的嗎?!」姜老夫人顫顫巍巍指著緊閉的房門。
李嬤嬤頭疼不已,「老夫人啊,您今日這話有些言重了......」
「言重?」姜老夫人冷哼一聲,「誰叫他不肯按我說的做,把繼安接回家是件很難的事情嗎?!」
李嬤嬤嘆息一聲,低聲勸著,「老夫人,老奴以為您是錯怪大爺了......」
姜老夫人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嬤嬤上前撿起地上的佛珠,語重心長地勸說:
「老夫人,大爺的性子您是清楚的,凡事都對您唯命是從,何時像今日這般忤逆過您的話呢?」
「大爺不是那薄情寡義之人,既然他幾番不肯答應將二爺接回府中,這其中定然有您不知道的隱情,否則大爺為何冒著讓您生氣的風險,都不願意接回二爺呢?」
「老夫人,老奴知您心疼二爺在外受苦,可大爺也有他的難處,您該多多體諒才是......」
李嬤嬤一番話,讓姜老夫人心中的火氣稍散。
「你的意思是......老大不肯接繼安回府,可能與朝堂有關?」姜老夫人猜測道。
李嬤嬤面色惶恐,「老夫人,奴婢哪敢妄議朝堂之事......隻是老奴覺得,大爺有些不太尋常罷了。」
姜老夫人沉默半晌,鼻間溢出一聲冷哼,「就算有為難之處,也該同我說啊!我還能硬逼他不成?!」
李嬤嬤沉默不語,心說您方才不就是在硬逼大爺麼......
「罷了,此事先不提了。」姜老夫人不耐煩道,「你明日從私庫裡取五百兩銀子,給老二送去。」
一想到自己疼愛的兒子在外面受苦,姜老夫人這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是,老奴明白。」李嬤嬤應道,心裡卻忍不住嘆息:
老夫人這心偏的,可真是沒邊兒了......
靜雅院。
姜硯山拖著步子回到書房,整個人如同丟了魂兒一般。
推開房門,就見姜韞坐在屋內,正靜靜地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