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這是規矩
簡單寒暄幾句,陳縣令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開口:
「看兩位這氣度,不像是商人,說是書生還差不多。」
姜韞聞言,擡頭看向陳縣令,神情很是恭敬,「縣令大人慧眼如炬,我們兄弟二人的確不是商人。」
陳縣令一挑眉,目光淩厲了幾分,「哦?」
姜韞抿唇笑笑,面上竟透出幾分羞愧,「不瞞大人,我們二人家中是做玉石生意的,雖在囿陽郡產業頗豐,祖上也一直經商,隻不過到了我們兄弟這一輩,父親卻說什麼都不肯讓我們跟隨家中經商......」
陳縣令皺了皺眉,「這是為何?」
容湛溫聲開口,「回大人話,乃是家父思慮深遠,想要我們兄弟二人棄商從文,好好精進學業,盼著我們將來能夠入朝為官,也好徹底擺脫金家商戶的名號,隻是......」
「隻是我們兄弟二人,實在不爭氣。」
說著,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姜韞接過話,「大哥努力勤奮,苦讀十幾年,可算是在前幾年考中了一個秀才,至於我......我更是廢物一個,不肯用功不說,學了這麼多年,連考場的大門都沒敢埋進去過......」
「便是打點的銀子,家中扔進去的也是數不勝數,奈何我們兄弟二人實在不爭氣......」
兩人提起這件事,一個個臉上慚愧不已,好似將這些話說出口十分丟人。
陳縣令懂了。
這年頭,商人想要砸銀子讓自己的兒子謀個一官半職的情況屢見不鮮,大多數都是為了能夠擺脫商人的身份,不過囿陽郡的科考是出了名的嚴苛,即便是富可敵國,恐怕也難以從中操作。
不過......這兩人的書也算沒有白讀,至少養出了一身文人雅士的氣度,看起來倒是挺唬人。
容湛嘆了一口氣,「唉......正因為如此,父親見我們兄弟二人的確不是讀書的料,便徹底斷了念想,讓我們開始著手料理家中的生意。」
「可惜這兩年鬧飢荒,百姓們肚子都填不飽,哪還有心思買玉石?家中的生意日漸衰微,所以我們兄弟兩個便商量著出來尋些好賺錢的買賣,也算當作對我們二人的歷練。」
陳縣令聽了二人的話,心中的警惕並未未消。
「兩位的拜帖上寫,想要在本縣買撲礦場,可渚溪縣距離囿陽郡路途遙遠,二位是如何找到這裡的?」陳縣令問道。
姜韞聞言,恭敬地開口,「縣令大人所言極是,我們兄弟二人這些年來一直在讀書,便是有些經商的天賦,如今也早已消磨殆盡,故而這次離開囿陽之前,我們特意打聽了近來比較紅火的生意。」
容湛跟著點頭,「是的大人,聽聞各地買撲礦場、鹽場的生意很好做,如今流民眾多,招工也比以往更容易、價錢更低,所以我們便打算找個礦場試一試。」
「可是我們一路南下,看過的礦場和鹽場都太小,且營收並不高,一番打探後,我們聽說渚溪縣有兩個大礦場,還有一處江南一帶最大的鹽場,我們兄弟二人便直奔渚溪而來。」
「敢問大人,不知貴縣下次買撲何時開始?」
聽到這話,陳縣令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些許,心中不由得冷笑。
敢情是兩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出來揮霍家產了,什麼都不打聽清楚便來買撲,該說他們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說他們愚蠢呢?
陳縣令向後一靠,雙臂環胸,看向二人的目光中難掩嘲諷:
「二位既然打聽到渚溪縣的情況,難道就沒打探出,本縣的礦場和鹽場杜絕買撲麼?」
話音落下,坐在下首的兩人皆是一愣。
「不、不買撲?」姜韞臉色有些難看,「大人可是在同我們開玩笑?這麼大的三處場,難不成是官府獨自經營......」
「本官沒工夫同你們開玩笑。」
陳縣令冷冷開口。
「渚溪縣的規矩,不管誰來都是如此。」
姜韞神色尷尬,有些無助地看向身旁的容湛,似乎不知要說什麼。
容湛清了清嗓子,有些討好地開口,「大人,凡事並非絕對,隻要想辦定然會有法子......您放心,隻要您答應我們參與買撲,銀兩我們定不會少一分!」
陳縣令輕嗤一聲,「本官說不買撲便不買撲,不會為了你們破例。」
「大人,您這......」
容湛剛一開口,便被陳縣令的話打斷。
「不過,你們若真心想要礦場,分你們一塊倒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陳縣令的話,兩人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他緊接著開口:
「不過,隻可允你們承租。」
「租期三年,租金一次性付清,之後每年的營收我要拿五成。」
此話一出,兩人皆變了臉色。
「五、五成?」姜韞訕訕開口,「會不會高了些?」
「是啊大人,」容湛皺眉,「礦場營收再多,那也是有數的,刨去租金和工人工錢,再給您五成,我們可真就剩不下多少了......」
陳縣令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們當真沒打聽?本縣的三個大場,用的勞力都是囚犯,付什麼工錢?本官要你們五成都是少了!」
「不用付工錢?」姜韞面色一喜,「那倒是能省下不少本錢......大哥,我覺得可行!」
容湛看起來明顯更謹慎一些,他想了想開口,「大人,不知礦場租金是多少?」
陳縣令沒開口,伸出手指比了個「三」。
「一年三千貫?」容湛有些驚訝,而後笑了笑,「竟比其他郡縣要便宜些,實在是劃算......」
「嘁。」陳縣令冷笑一聲,幽幽開口,「是三萬貫。」
聽到這個數額,姜韞和容湛皆錯愕地瞪大了雙眼。
「三、三、三萬貫?!」姜韞不敢置信地開口,「你怎麼不去搶銀子啊!」
「二弟,慎言!」容湛提醒她,而後看向陳縣令,面色沉沉,「陳縣令,草民深知貴縣三個場營收可觀,可這三萬貫的租金......未免太高了些,別地最多不過五千貫。」
「那你們便去別處尋礦場。」
陳縣令嗤笑一聲。
「渚溪縣就這一個價錢,你們若租不起,那就趁早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