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開條件
鶯時聽完,驚訝的張大嘴巴。
什麼?
眼前這個滿身補丁脾氣極差除了一張臉外看起來一無是處像是庸醫一般的男子,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懷谷大夫?!
被點破了身份,祁玉初也沒有惱怒,一反方才嚴肅冷峻的模樣,神情倒有些弔兒郎當。
他將簸箕隨手一放,走到桌案前拿起缺口的茶杯倒了杯清水,仰頭一飲而盡。
「這位小姐倒是清楚我的身份,」祁玉初用袖子隨意蹭了蹭嘴角的水漬,嗤笑一聲,「不過百草堂的規矩不能破,我祁某人不會為達官貴人診病,恕不遠送。」
見他一而再地趕人,鶯時這爆脾氣終是忍不了了。
「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達官顯貴到底怎麼著你了?都說醫者仁心,治病救人之事你怎麼能區別對待呢?」
「依我看你根本不是什麼懷谷大夫,我相信真正的懷谷大夫不會見死不救,你除了有幾分姿色外還有何長處?我看你就是個庸醫!」
祁玉初瞄了她一眼,語氣淡淡,「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鶯時還要再說什麼,被姜韞攔了下來。
「規矩是人定的,可立就可破。」姜韞溫聲開口,「懷谷大夫不妨聽聽我給出的條件?」
祁玉初不以為然,「任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主意的。」
姜韞笑了笑,「城中最大的藥鋪安林堂乃是我家的產業,懷谷大夫若肯同意診病,安林堂的藥材您隨意取用,錢財分毫不收。」
祁玉初毫無所動,「這位小姐倒是大方,不過我院前種的草藥已經足夠使用,就不勞煩你了。」
「原來如此,」姜韞點點頭,「我在郊外有一處莊子,莊子不大隻有五十畝地,可贈與懷谷大夫用來種草藥。」
「畢竟這小院子種的葯再多,想來也很難滿足懷谷大夫的需求。」
祁玉初眼神微動。
她說的不錯,雖然這院子裡的草藥可以支撐日常看診病人的用藥,可有時候碰到情況嚴重的病人,需得用稀缺藥材診治,他隻能去藥鋪裡買葯。
倒不是心疼錢,隻是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更不想讓旁人認出他的身份,不然就隻能換地方了。
見他眉眼似有所鬆動,姜韞趁熱打鐵,「那莊子離京城較遠,懷谷大夫若是在那裡種葯,旁人也很難發現。」
祁玉初微微皺眉,卻沒有說什麼。
姜韞看向鶯時,「鶯時,把東西給我吧。」
鶯時應了一聲,從提著的籃子裡拿出一個用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東西,交給姜韞。
「若懷谷大夫肯答應看診,我便將此書贈與您。」
姜韞說著,將布包放在桌子上,打開了外面的棉布。
裡面放著的是一本書,待看到書名,祁玉初倏地瞪大了雙眼。
「這是......《九玄方略》?」
姜韞頷首,「如假包換,是素華神醫的真跡。」
祁玉初雙手輕顫,小心翼翼地將醫書拿了起來,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竟是素華神醫的真跡......你從何得來?」
這《九玄方略》上面記錄了世間各種疑難雜症,他尋遍整個大晏朝都不曾找到,沒想到竟然在她的手裡......
祁玉初滿臉欣喜,恍若得到了最珍貴的寶貝,很是激動。
「懷谷大夫,此物可合您心意?」姜韞問道。
「甚合、甚......」祁玉初語氣一頓,神色有些僵硬。
這本傳世醫書的確很合他的心意,可讓他破了自己的規矩給她診病......
祁玉初看著手裡的醫書,想要放回桌子上,可心裡又實在捨不得,一時間進退兩難。
旁邊的鶯時見他這副為難的樣子差點笑出聲,叫你方才還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現在怕了吧?
姜韞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祁玉初做決斷。
祁玉初翻看著醫書裡的醫案,越看心裡越驚訝。
他自八歲時跟隨師父學醫,十二歲開始獨自行醫問診,至今已有二十個年頭,這醫書上的病例竟有大半他未曾遇過。
不愧是前朝第一醫書,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祁玉初看得入了神,姜韞輕咳一聲讓他回神。
「懷谷大夫,您覺得如何?」姜韞認真詢問,言語間滿是真切,「我知曉您的規矩,若非萬不得已實在不想叨擾大夫,隻是家母病情緊急,還求您出手相救!」
姜韞站起身,躬身朝祁玉初恭恭敬敬行了禮。
祁玉初眯了眯眼,「你不是為自己求診?」
姜韞直起身,搖了搖頭,「今日我是為家母而來。」
祁玉初打量著她。
眼前這女子雖一身貴氣,卻同那些滿身銅臭的達官顯貴們有所不同,她的眼神帶著淩厲,又有歷經痛苦般的憂傷,眼中滿是求醫的懇切。
自然每個來求他看病的人,都十分真切。
不過......
「你如何知曉我的身份?」祁玉初問道。
姜韞笑了笑,「懷谷大夫生平之事,乃是家父告知。」
祁玉初擰眉,「你父親是?」
「當朝鎮國公,姜硯山。」
「你說什麼?!」祁玉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你父親是姜國公?」
姜韞點了點頭,「正是。」
難怪呢,難怪她會知曉他的身份,他就說她看起來有點兒眼熟,原來是姜硯山那老東西的女兒......
祁玉初想起她說的話,微微蹙眉,「姜夫人身體如何了?」
「懷谷大夫這是肯幫家母診病了?」姜韞問道。
「你這不是廢話麼!」祁玉初沒好氣地說道。
她都尋來了《九玄方略》給他,還許諾給他莊子種草藥,再者她還是姜硯山的女兒,他還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姜韞見狀不再逗他,吩咐鶯時將籃子裡的藥方和藥包取出來。
「懷谷大夫,您看下這藥方和藥包可有問題?」姜韞說道。
「莫要再叫我懷谷大夫,我如今用的是自己的本名,祁玉初。」祁玉初一邊說著一邊拿過藥方查看。
姜韞一挑眉,她自然知曉他的名字。
祁玉初將藥方仔細看過,「藥方沒什麼問題,一個滋補的方子而已,無功無過。」
放下藥方,他又打開藥包,捏起裡面的藥材聞了聞。
不曾想這一聞,當即驚得他變了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