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假清高
提起詩會,書生說得眉飛色舞,與平日裡內斂安靜的模樣全然不同,足以可見他真的很喜歡詩文。
隻不過裴令儀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視線時不時看向門口,等待那個身影出現。
約莫一炷香後,芳蕊推門走了進來。
裴令儀雙眼一亮,卻在看到芳蕊朝她搖頭後,眼裡的光又迅速熄滅。
久等陸遲硯不歸,她徹底沒了興緻。
「今日便到這裡吧。」裴令儀忽然開口,毫不客氣地趕人,「蘇公子明日再來。」
書生正說得正起勁,驟然被打斷,他不由得愣了愣。
聽出裴令儀話裡的不耐煩,書生忙不疊起身,拱手行禮,「草民不打擾世子妃,先行告退......」
裴令儀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擡手示意芳蕊帶人出去。
芳蕊福了福身,帶著書生離開。
出了前廳,芳蕊領著人來到一處無人的廊檐下,停住了腳步。
轉過身,就見書生正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芳蕊從袖間拿出一個荷包,遞到了書生面前,「蘇公子,這是我家世子妃的一點心意,還望蘇公子能收下。」
書生在看到那個荷包時,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芳蕊姑娘這是在侮辱我?」書生冷臉道,「難道在世子妃眼中,草民便是這種愛財如命之人?」
芳蕊想過他可能會拒絕,但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一時間竟有些愣住。
「草民若愛財,自會在之前便主動提起,何須等到現在?」書生語氣有些不悅,「草民是因為世子妃喜愛詩文才答應此事,不是為錢財而來,還望芳蕊姑娘能夠告知世子妃。」
芳蕊回過神來,溫聲解釋,「蘇公子誤會了,世子妃正是因為欣賞蘇公子的才華,才想要回饋蘇公子,這是世子妃的一番心意......」
說著,芳蕊打開荷包,拿出了裡面的那錠金元寶,遞到書生面前。
看到金元寶,書生眉心一皺,下意識後退一步。
「芳蕊姑娘,此事草民就當沒有發生過,若世子妃真的想辦詩會,便將此物收回去吧!」
「草民告辭。」
說罷,他朝芳蕊拱了拱手,擡腳快步離開。
「哎!蘇公子......」芳蕊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可對方根本沒有停下腳步。
望著書生匆匆離去的背影,芳蕊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前廳。
「他真這麼說的?」裴令儀驚訝道。
芳蕊點頭。
「算了,隨他去吧,」裴令儀不耐煩道,「送上門的銀子都不要,真當自己有幾分風骨?」
「哼,假清高!」
比起那個書生,她更在意的是陸遲硯,既然沒能讓他碰到,那就直接告訴他好了。
「等陸遲硯回來,你派人去告訴他,今日我請了外男進府。」裴令儀冷冷道,「我就不信,他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與外男來往。」
芳蕊想要勸說,猶豫片刻後還是將話咽了回去,「是,殿下。」
「對了,主院那邊沒有動靜?」裴令儀問道。
芳蕊搖了搖頭,「侯爺和夫人不曾派人來詢問,不過......奴婢方才送蘇公子出門時,看到夫人身邊的丫鬟在院外張望。」
「哼,鬼鬼祟祟,難登大雅之堂!」裴令儀嘲諷一句,「這宣德侯府一個個都是怪人,自己兒媳請外男登門,陸兆恆竟不聞不問,真是家風不正!難怪陸遲硯與他們關係不睦......」
芳蕊低頭不語。
「罷了,不理會他們,頭疼。」裴令儀站起身,「扶我回房歇息。」
「是,殿下。」芳蕊上前,扶著她離開。
半個時辰後。
陸遲硯下了馬車,快步朝聽竹苑走,面上明顯帶了怒意。
文謹跟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一聲。
砰!
陸遲硯一腳踹開書房的門,驚得院中樹上的鳥兒紛紛飛走。
怒氣沖衝進了書房,他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臉色陰沉至極。
文謹緊緊關上房門,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勸說,「公子,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他李義明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個五品郎中,竟敢當眾指責我的不是?」
陸遲硯咬牙切齒,一拳重重捶在桌上。
「這群蠢貨,隻會落井下石!」
文謹連忙上前,心疼地去查看他的手,「公子氣歸氣,何苦要傷害自己......」
陸遲硯皺緊眉頭,卻沒有再動,任由文謹朝自己的手上吹氣。
這時,門外傳來下人惶恐的聲音,「世、世子,奴才有要事稟報......」
陸遲硯不耐煩地擡了擡手。
文謹會意,鬆開他的手朝門外走去。
外面傳來不甚清晰的交談聲,片刻後文謹回了書房,隻是臉色很是難看。
「怎麼了?」陸遲硯皺眉問道。
「公子,是世子妃她......」
文謹剛開了個頭,便被陸遲硯毫不留情地打斷。
「我不是說過,以後不要再提這個女人!」
文謹咬了咬唇,決定還是開口,「公子,世子妃今日上午請來一位書生到府上做客,說是為了籌備府上的詩會......」
陸遲硯面色一沉,「詩會?府中何時要辦詩會?」
文謹緩緩搖頭,他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陸遲硯眉心皺得更緊,「那個書生是何來歷?」
「方才聽下人說,好像是一位春闈落榜的書生,這幾日世子妃在茶館中遇到的。」文謹說道。
陸遲硯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文謹見狀,試探著開口,「公子,世子妃這般無所顧忌,萬一傳出去影響公子名聲......」
陸遲硯忽地擡頭,「你說什麼?」
文謹微微一頓,硬著頭皮開口,「小的以為,世子妃貿然請外男進府,萬一被旁人知曉,恐怕對公子和侯府名聲不利......」
陸遲硯卻倏地冷笑一聲。
裴令儀,原來你的目的在此。
是想利用這個書生來刺激他生氣,好讓他對她上心?
裴令儀,你是不是忘了成婚那晚,我對你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