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別打擾
「去告訴裴令儀,她若再敢任性妄為,別怪我對她不客氣!」
陸遲硯冷聲吩咐。
「是,公子。」文謹應下,忙不疊朝門口走去。
身後卻又突然響起陸遲硯的聲音,「慢著。」
文謹停下腳步,轉身詢問,「公子還有何吩咐?」
陸遲硯垂著眼,面上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兒,他才沉聲開口,「先去查那個書生的來歷。」
文謹頓了頓,連忙應下,「是,公子。」
半個時辰後,文謹返回府中。
「公子,查清了,那名書生叫蘇知安,柳堂縣人,此次春闈落榜後在京中停留一段時日,與新結識的學子組成臨時詩社,在雲水茶館租了間雅間,整日吟詩作對。」
「不過小的打聽到,此人應當在四五日後便會與同鄉一起離京。」
文謹將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稟報。
陸遲硯皺眉沉思。
科舉學子的消息做不得假,這名書生的身份應當不會有問題,何況他不日便會離京......看來不像有人蓄意安排他接近裴令儀,以壞他的名聲。
照此而言,是裴令儀自己主動接近那書生,好讓他生氣吃醋。
既然如此......
陸遲硯眯了眯眼,心中緩緩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公子,要不要小的派人盯著那書生?」文謹問道。
陸遲硯擡了下手,「不必,此人不過是一名尋常書生,不足為懼。」
「那世子妃那邊......」文謹有些擔心。
「不用理會裴令儀,她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陸遲硯冷冷說道。
他倒要看看,裴令儀為了挽回他的心,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略一思索,陸遲硯朝文謹招了招手,「文謹,你來。」
文謹上前,附耳傾聽。
陸遲硯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你去幫我尋一個......」
文謹聽著,雙眼漸漸睜大,滿眼錯愕。
「去吧。」陸遲硯吩咐道。
文謹面色複雜,對上陸遲硯冰冷的目光,他踟躇一番還是應了下來。
「是,公子......」
卧房。
「陸遲硯可知道了?」裴令儀問身旁的芳蕊。
芳蕊遲疑一瞬,緩緩點了點頭。
裴令儀雙眼一亮,「他說什麼了?是不是生氣我胡作非為,傷了他的面子?」
芳蕊低下頭,不知該如何開口。
「芳蕊?」裴令儀看著她,「陸遲硯到底是怎麼說的?」
芳蕊攥了攥拳頭,硬著頭皮開口,「世子、世子身邊的侍從說......世子事務繁忙,要殿下別再隨意......隨意打擾......」
話音落下,裴令儀神色一僵,臉上頓時血色盡失。
而後,她猛然攥緊雙拳,臉色因憤怒而漲紅,一口銀牙都要咬碎:
「陸遲硯!你究竟拿我當什麼?!」
「好......好得很!」
「既然你不在意,那就休怪我得寸進尺!」
裴令儀憤怒地將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噼裡啪啦落了一地,嚇得院子裡灑掃的下人急急忙忙離開。
「芳蕊,告訴蘇知安,讓他明日繼續登門!」裴令儀怒喊。
芳蕊看著滿地狼藉,默默嘆了一口氣。
「是,殿下......」
鎮國公府。
聽了霜芷的稟報,姜韞並無意外,倒是鶯時很是驚訝。
「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啊!這二人的反應竟都在您的預料之中!」鶯時不由得讚歎。
姜韞聞言,勾了勾唇角。
若要論這世上最了解的陸遲硯的人,恐怕連陸遲硯自己,都沒有她了解的深。
不過這份深刻的了解,是前世拿整個鎮國公府百十口人命換來的。
「小姐,奴婢還有一事要稟報,」霜芷開口,「文謹好像在找人。」
「找人?找什麼人?」鶯時疑惑詢問。
姜韞面色淡淡,「自然是在找,能夠頂替蘇公子的人。」
既然裴令儀有了這個念頭,陸遲硯怎麼會輕易放過?等蘇公子離京後,還會有李公子、王公子、孫公子,隻要能利用裴令儀達到目的,陸遲硯不會在意對方究竟是誰。
陸遲硯深知裴令儀愛慕他何處,自然也會找一個,能夠與她「契合」之人。
不過此事能走到哪一步,就看陸遲硯甘願舍下多少臉面......
姜韞望向窗外泛著綠色的梧桐樹,眉眼沉沉。
陸遲硯,這頂綠帽子......你願意戴多久呢?
——
次日上午,書生如約而至。
見他臉色有些不好,裴令儀想了想,緩聲開口,「蘇公子,昨日之事是芳蕊不懂事,還請蘇公子莫要往心裡去。」
書生聞言面色稍霽,不過語氣仍有些生硬,「無妨,隻是草民並非愛財之人,還望世子妃莫要將草民當作那庸俗之人。」
裴令儀笑了笑,「好,蘇公子淡泊明志,實在令人佩服......不知今日蘇公子可有帶詩文?」
見她要看自己的詩文,書生面上的不快瞬間消散,從袖間掏出一疊紙張。
「詩文有的,這是昨日草民回去後所作,與昨日題意不同.......」
裴令儀接過芳蕊遞來的那疊紙,朝她使了個眼色。
芳蕊會意,悄然退了出去。
書房。
今日陸遲硯沒有出府,而是待在書房看書。
文謹推門而入,壓著步子走了進來,面色複雜。
「公子,芳蕊去後廚取糕點,前廳並無其他下人伺候......」
也就是說,前廳隻有裴令儀和那書生兩人單獨在場。
陸遲硯翻了一頁書,隨意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文謹站在一旁,猶豫好久後還是開口,「公子,就這樣讓世子妃與外男單獨共處一室,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嗯,是有問題。」陸遲硯看著書上的文字,頭也不擡,「叮囑好院裡下人,莫要胡言亂語。」
文謹張了張口,他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可看陸遲硯心意已決,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也沒有用,隻好應下退了出去。
待文謹走後,陸遲硯放下書,面色冷了下來。
裴令儀,既然你想自尋死路,那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