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多管閑事
次日上午。
書生如約來到宣德侯府門外,芳蕊已經在此等候。
看到書生,芳蕊快步上前,笑著將人領進門,「蘇公子,請。」
書生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跟在芳蕊身後進了府。
門房打量著兩人的背影,疑惑詢問,「管家,這人是......」
管家皺著眉頭,語氣有些不悅,「世子妃請來的書生,說是商議詩會。」
「詩會?」門房更是疑惑,「咱們府上何時要辦詩會?更何況要論作詩......京中有何人能比世子還有才情?」
管家面色凝重,「不知世子妃作何想法......我去稟報夫人。」
說罷,他轉身朝主院走去。
小顧氏這會兒正發愁府中的賬目。
因著沈家放話阻攔,除了他們宣德侯府自家的鋪子外,幾乎所有的鋪子都不肯賣給他們東西,府中靠著自家鋪子和先前備下的東西還能勉強維持幾日,瓜果青菜也有莊子上供應,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還有銀子,這些年來侯府揮霍無度,並未存下多少銀兩,如今聖上停了侯爺的俸祿,僅靠那點兒存銀實在難以支撐......
正愁著,管家急匆匆求見。
「何事這般慌張?」小顧氏有些不耐。
「夫人,是聽竹苑的事情。」管家神色忐忑,「世子妃......請了陌生公子登門。」
「你說什麼?」小顧氏皺了皺眉,「世子可在府中?」
管家搖了搖頭,「世子一早便出門了。」
小顧氏「騰」地站起身,「你的意思是,世子妃單獨見外男?!」
管家低著頭,默認了她說的話。
小顧氏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不敢有所拖延,忙不疊去到書房找陸兆恆。
「你說什麼?世子妃請了外男進府?!」陸兆恆驚愕道,「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小顧氏急忙道,「管家和門房親眼看到世子妃身邊的芳蕊姑娘將人帶進府中,去了聽竹苑!」
陸兆恆猛然站起身,擡腳便往門外走,卻在快到門口時停了下來。
「夫人,你說......我若貿然前去,是不是不合適?」陸兆恆眉頭緊皺,「她畢竟是遲硯的妻子。」
他本就同陸遲硯鬧僵,若再多管閑事,隻怕這父子關係再難恢復。
更何況,這是聽竹苑的事情,要處理也該告知陸遲硯,他一個公爹去管自己的兒媳,算什麼樣子?
小顧氏本沒多想,一心隻擔心傳出什麼閑言碎語,可聽陸兆恆這麼一說,她也細細思索起來。
「侯爺,這或許......是世子妃故意做給世子看的?」小顧氏猜測道。
裴令儀出身皇室,本就比旁人更知禮、更有教養,怎麼會不懂得男女大防?
陸兆恆疑惑,「故意?」
「是啊,」小顧氏說道,「世子與世子妃成婚月餘,世子一直宿在書房中,所以妾身猜想......或許是世子妃為了挽回世子的心意,故意找人來讓世子吃味,也不一定?」
陸兆恆沉默下來,思索片刻後,覺得小顧氏說的不無道理。
「若真是如此,咱們貿然前去打攪,反而會壞事。」小顧氏越想越覺得可能,「左右聽竹苑下人不少,世子妃也不會同那書生單獨相處,要不......咱們不管了吧?」
陸兆恆沉吟片刻,緩緩點了下頭,「好,就依你說的辦。」
小顧氏吩咐貼身丫鬟去盯著聽竹苑的動靜,而後來到陸兆恆面前,有些為難地開口,「侯爺,妾身有一事想要同侯爺商議......」
「何故吞吞吐吐?有什麼話但說無妨。」陸兆恆說道。
「是......有關府中開銷的。」小顧氏斟酌著措辭,「近來府中開銷有些超出,所以妾身想著......縮減府中用度。」
陸兆恆皺了皺眉,「如何縮減?」
「侯爺,妾身想著,先遣散一部分下人,」小顧氏說道,「之前說要修繕後院,妾身以為暫且不用動工......」
小顧氏硬著頭皮說了些法子,陸兆恆臉色沉沉。
在她說完後,陸兆恆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夫人,是不是......府中銀兩欠缺?」
小顧氏抿了抿唇,輕輕點了下頭,「......暫且還能支撐。」
陸兆恆嘆了一口氣,「就依你說的去辦吧。」
「是,侯爺。」小顧氏暗自鬆了一口氣。
聽竹苑。
書生將自己提前作好的幾首詩文拿出,恭敬開口:
「世子妃,這是草民昨晚連夜寫下的幾首,不知世子妃可否滿意?」
芳蕊接過他手裡的一疊紙,遞到了裴令儀面前。
裴令儀隨手接過,不甚在意地翻了翻。
她根本不在意什麼詩文,她隻在意陸遲硯什麼時候能回府,好讓他看到她與旁的男子共處一室。
隨意看了兩眼詩文,裴令儀心中生出不耐煩,她擡手招了招芳蕊,低聲詢問,「陸遲硯回來沒有?」
芳蕊微微一頓,「回殿下,世子他......還未回府。」
裴令儀眉心皺得更緊。
書生原本很期待地等在一旁,見裴令儀面色不虞,以為自己的詩文寫得不好,面色浮起惶恐,戰戰兢兢低下了頭。
裴令儀絲毫沒有留意他,她粗粗草草掃過那一疊詩文,便將其放在了桌上。
她得想法子,將人多留一會兒......
吩咐芳蕊去院外等人,裴令儀看向一旁的書生,面上掛著客氣的笑。
「蘇公子,不知你先前可舉辦過詩會?」
書生忙不疊擡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回世子妃的話,草民之前不曾舉辦過詩會,不過草民在家中時,倒是參加過不少縣裡舉辦的詩會......」
「哦?是麼?」裴令儀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那便說說,你以前參加過的詩會是什麼樣子吧,我也好借鑒一番。」
書生抿唇羞澀一笑,「其實草民參加的詩會都普普通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