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然而,她的身體卻在半空中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死死攔了下來。
是陸承。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充滿了冰冷的殺氣。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
李曼雲掙紮著,嘴裡發出惡毒的咒罵。
「李夫人,您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在幾個警衛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是京市紀委的周主任。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
「李曼雲同志,根據群眾舉報,您涉嫌多項違紀違法行為。」
「現在,我們正式對您進行立案調查!」
李曼雲的身體猛的一顫。
紀委!
她徹底完了。
她看著周主任手裡那份紅頭文件,又看著周圍那些憤怒,鄙夷,甚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眼神。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我……我怎麼會輸……」
她怎麼會輸給一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鄉下丫頭?!
就在這時。
人群外圍再次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女警,帶著幾個同事走了過來。
她的手裡同樣拿著一份文件。
「李曼雲同志,根據協和醫院王春麗的口供。」
女警的聲音清亮而堅定。
「二十年前,您涉嫌謀殺新生兒,現已構成故意殺人罪!」
「現在,我們正式對您進行逮捕!」
謀殺新生兒!
故意殺人!
這兩個詞,像兩道驚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看著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李曼雲,又看了看站在台上,從容淡定的江然。
心裡,第一次對這個從鄉下來的小姑娘,生出了無盡的敬畏。
這哪裡是什麼鄉下丫頭?
這分明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復仇女神!
「不……不可能!」
李曼雲發出凄厲的尖叫,她拚命的搖頭,想要否認。
可她那張慘白的臉上,卻早已寫滿無法掩飾的恐懼跟絕望。
「李曼雲,你不是喜歡揭別人的傷疤嗎?」
江然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憐憫。
「現在,輪到你嘗嘗這滋味了。」
她說完,轉過身,沖著台下的記者們微微一笑。
「各位記者朋友們,今天這場戲,還算精彩嗎?」
「如果大家有興趣,我還可以為大家現場直播一出『宋氏集團易主』的年度大戲!」
宋氏集團易主!
江然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再次震驚。
江然一句話,徹底引爆了京市的輿論。
《江然實業崛起,宋氏集團或將易主!》
一時間,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都被這些爆炸性新聞佔據。
李曼雲被紀委跟警方帶走,接受調查。
宋青雅則因為母親的醜聞被學校開除,人人喊打,狼狽不堪。
宋氏集團的股價也因為這些負面消息一路狂跌,瀕臨破產。
蘇三爺趁機出手,帶領蘇家一脈聯合其他被宋建軍跟李曼雲打壓過的家族,開始大規模收購宋氏集團的散股。
短短三天時間,宋氏集團的控股權就牢牢掌握在蘇家手中。
江然以蘇家嫡系繼承人的身份,正式入主宋氏集團,成為京市商業圈裡最年輕,也最具傳奇色彩的女總裁!
一場長達二十年的恩怨,至此徹底清算!
江然並沒有在京市多做停留。
她知道,京市這邊的戰役隻是個開始。
她的主戰場,還在江家村。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親自回去處理。
「然然,你……你真的不留下來嗎?」
蘇三爺看著江然,眼裡滿是不舍。
他知道,江然回到蘇家意味著蘇家終於有了重振旗鼓的希望。
可他也知道,江然的心始終系著那個小小的江家村。
「三外公,京市這邊就麻煩您跟溫老先生了。」
江然沖著蘇三爺跟溫如言深深鞠了一躬。
「等我江然實業真正發展壯大,我一定會回來,讓蘇家重新回到京市的巔峰!」
她說完,沖著眾人揮揮手,轉身踏上了返程的列車。
這一次,她的心裡再沒有來時的沉重跟迷茫。
隻有一片前所未有的開闊跟明朗。
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不僅為母親報了仇,為弟弟正了名,更讓蘇家重新看到了希望!
她坐在卧鋪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那封已經寫了很長的信。
她提筆,在信的末尾又添上了一句。
「陸承,京市的仇,我已經報了。」
「宋氏集團,現在也姓蘇了。」
「我很快就會回家,你……也要早點回來。」
「我等你。」
寫完,她將信紙小心翼翼的折好,嘴角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持續多久。
列車行駛到一半,突然一個急剎車,猛地停了下來。
整車廂的人都因慣性往前衝去。
「咋回事?!」
車廂裡瞬間一團亂麻。
尖叫聲,哭喊聲,東西掉落的碰撞聲混作一團。
「發生什麼事了?!」
沈淮連忙衝到江然身邊,將她護在懷裡。
「沈秘書,你沒事吧?」
江然皺眉,連忙扶住他。
「我沒事,廠長,您沒事吧?」
沈淮搖頭,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卻滿是警惕。
「廠長,情況不對。」
江然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一片漆黑。
鐵軌兩旁是無盡的田野跟遠山模糊的輪廓,連絲燈火都沒有。
這裡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外。
絕不是正常的站點。
而且,剛才那聲剎車太急,太不正常。
不像是意外,更像是……有人故意拉下了緊急制動閥!
江然的心猛的一沉。
她下意識的握緊口袋裡那封寫給陸承的信。
難道是江雪?!
那個女人被逼到絕路,狗急跳牆,想在半路上對自己下手?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就被她否定。
不對。
江雪雖然惡毒,但她沒這麼大的膽子,更沒這麼大的能量,敢在鐵路上動這種手腳。
這不是她的行事風格。
「都他媽給老子待在原地!不許動!」
就在這時,幾道粗獷兇惡的吼聲伴著「哐當哐當」的踹門聲,從車廂連接處傳來。
七八個蒙面漢子闖了進來,都穿著破棉襖,手裡拎著棍棒獵槍,活像闖進羊圈的狼。
車廂裡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一個個噤若寒蟬,縮在自己的座位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是沖著她來的。
這些人,更像是……攔路搶劫的?
這個年代,竟然還有人敢在火車上幹這種事?
為首的那個獨眼男人手裡拎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獵槍,槍口在車廂裡掃了一圈,那隻獨眼裡閃著兇狠的光。
「識相的,都把錢跟值錢的東西給老子交出來!」
「誰要是敢耍花樣,別怪老子槍子兒不長眼!」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幾個男人就如狼似虎的撲向乘客,開始粗暴的翻找行李,搜刮財物。
一時間,車廂裡又響起女人的尖叫跟孩子的哭聲。
江然跟沈淮所在的軟卧包間,門是鎖著的。
「砰!砰!砰!」
一個蒙面男人很快注意到這裡,擡起腳狠狠的踹著門。
「裡面的人給老子滾出來!」
沈淮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意識的擋在江然身前,聲音都在發抖。
「廠長,您……您別怕。」
江然卻很冷靜。
她拍了拍沈淮的胳膊示意他讓開。
然後,她從容走過去,在那人踹門前,自己拉開了門。
門口的蒙面男人顯然沒想到門會自己開,愣了一下。
當他看到開門的隻是一個身形纖細,長相漂亮的年輕姑娘時,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裡立刻閃過一絲淫邪的光。
「喲,還是個俊俏的小娘們。」
他吹了聲口哨,伸手就要來抓江然的胳膊。
江然眼神一冷,身子不動聲色的一側,就躲開了他的臟手。
同時,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那個獨眼龍的耳朵裡。
「這位大哥。」
「求財而已,何必傷人?」
獨眼龍聞聲轉過頭,那隻獨眼落在江然身上。
當他看到江然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和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米白色風衣時,眼睛裡也閃過一絲貪婪。
「小娘們,膽子不小啊。」
他拎著獵槍一步步的走了過來,槍口若有若無的對著江然。
「怎麼?你想替他們出頭?」
「不敢。」
江然搖頭,臉上甚至還帶著絲淺笑,那笑容在這緊張詭異的氣氛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隻是覺得,各位大哥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求的不過是些碎銀子,不值當。」
「我這兒倒有筆大買賣,不知道各位大哥有沒有興趣?」
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個獨眼龍。
他眯起那隻獨眼,審視的打量著江然。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江然從自己的小包裡拿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少說也有一千塊。
她將錢輕輕的放在小桌闆上。
「這點錢不成敬意,就當是我請各位大哥喝茶了。」
「另外,我手上有批從XJ運來的頂級長絨棉,還有一批從雲南運來的香料。」
「這兩批貨價值不菲。」
江然看著獨眼龍,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跟算計。
「如果各位大哥有門路,能幫我把這批貨悄無聲息的運到南邊的港口去。」
「事成之後,利潤,咱們三七分。」
「我七,你們三。」
「怎麼樣?」
她這番話說的雲淡風輕,卻像一顆炸雷在獨眼龍的心裡轟然炸開。
他死死的盯著江然,那隻獨眼裡充滿了震驚跟懷疑。
這個小娘們,到底什麼來頭?
她不怕自己?
她竟然還想跟自己這幫亡命徒談生意?
而且一開口就是長絨棉,就是香料,就是南邊的港口!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生意了。
這是在走……「小娘們,你到底是什麼人?」
獨眼龍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幾分凝重。
江然笑了。
她沒有回答,隻是反問了一句。
「大哥,你應該不是這附近的人吧?」
獨眼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聽你的口音,倒像是……南邊來的。」
江然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一個不起眼的刺青上,那是一個小小的船錨的圖案。
「跑船的?」
整個車廂的溫度彷彿在這一瞬降到了冰點。
沈淮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家廠長竟敢當著這幫亡命徒的面,直接點破對方的來路?!
這不是在跟狼說「我知道你尾巴藏在哪兒」嗎?!
這不是找死嗎?!
「小娘們,你活膩了?」
獨眼龍的聲音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他向前一步,那支黑洞洞的槍口幾乎要抵在江然的額頭上。
濃烈的火藥味跟男人身上混雜的汗臭味撲面而來。
江然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依舊站在原地,白凈的小臉上甚至還掛著那抹淺淡又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大哥,別緊張。」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眾人緊繃的神經。
「我沒有惡意。」
「我隻是覺得,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沒必要一見面就打打殺殺。」
她說著,端起桌上那杯自己一直沒喝的茶,輕輕推到獨眼龍的面前。
「相逢即是緣,喝杯茶,交個朋友?」
獨眼龍死死的盯著她,那隻獨眼裡充滿了審視跟猜疑。
他在這條道上混了十幾年,從南邊的港口一路摸爬滾打到這北方的鐵路線,什麼樣的硬茬子沒見過?
可像眼前這麼個年紀輕輕,卻能在自己的槍口下面不改色,甚至還反過來跟自己談笑風生的女人,他還是頭一回見。
這小娘們,不是瘋子,就是有他惹不起的通天背景!
「你到底想幹什麼?」
獨眼龍最終還是沒有扣下扳機。
他收回槍,聲音裡的殺氣卻未減分毫。
「我說了,想跟大哥你談一筆生意。」
江然指了指桌上那沓錢。
「見面禮我已經奉上了。」
「至於誠意……」
她笑了笑,從口袋裡又拿出一件東西。
不是錢,也不是什麼金銀珠寶。
而是一顆黑乎乎,毫不起眼的藥丸。
「這是我們廠自己做的保命丸。」
江然將藥丸托在掌心,遞到他面前。
「我看得出來,大哥你身上有舊傷,每逢陰雨天,左邊的膝蓋跟後腰應該都疼的厲害吧?」
獨眼龍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縮。
他那條腿是當年在南邊跟人火拚時留下的,後腰的傷則是前幾年從船上摔下來落下的病根。
這兩處傷是他最大的隱疾,除了最親近的幾個兄弟,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這個小娘們,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