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在我帶你來南邊之前,我已經給爺爺發了電報。」
「我把我所有的猜測,包括李曼雲和江雪可能會有的動作都告訴了他。」
「現在,整個江家村,明裡暗裡,至少有不下二十個我們陸家最頂尖的護衛在保護著。」
「江雪那個蠢貨,她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休想動我們家人一根汗毛。」
陸振國!
陸家護衛!
江然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為她鋪好所有後路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
感動,心安,還有...濃濃的,化不開的愧疚。
她剛才,竟然懷疑他,竟然對他嘶吼......
「對...對不起......」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
「傻瓜。」
陸承低頭,輕輕吻了吻她泛紅的眼角,那動作溫柔的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怎麼會怪你。」
他將她的小臉按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一下一下的輕撫著她的後背。
「我知道你害怕。」
「都是我不好,沒有提前告訴你。」
「別怕,有我在。」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讓她心安的煙草味。
江然緊繃的神經終於一點一點的放鬆下來。
她在他懷裡,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將這幾天所有的恐懼跟所有的擔憂,所有的偽裝,都哭了出來。
趙剛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副景象,心裡也是一陣唏-噓。
他默默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正在經歷生離死別的年輕的戀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江然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她從陸承懷裡擡頭,那雙眼睛雖然又紅又腫,但裡面的瘋狂跟恐懼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平靜。
「陸承。」
她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嗯?」
「李曼雲,還有江雪,她們必須死。」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決絕。
如果說,之前她對李曼雲跟江雪還隻是商業上的打壓,還隻是想讓她們身敗名裂。
那麼現在,她們觸碰了她唯一的逆鱗。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好。」
陸承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
「等這裡的事一了,我陪你親手送她們上路。」
他的聲音裡同樣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
「不過現在,」
江然深吸一口氣,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運籌帷-幄的精光。
「我們得先處理掉眼前這條最大的『黑蛇』。」
她從他懷裡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纖細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勇。
「既然李曼雲已經把牌都亮出來了。」
江然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那我們也沒必要再跟他們演戲了。」
「趙領導!」
她沖著門外揚聲道。
趙剛立刻推門進來。
「弟妹,你想怎麼幹?」
「很簡單。」
江然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深水港的位置重重一點。
「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她轉身,看著趙剛跟陸承,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還要璀璨的瘋狂的光芒。
「『黑蛇』不是想讓我永遠留在南邊嗎?」
「那我就親自去一趟,給他這個機會。」
「什麼?!」
陸承和趙剛同時失聲驚呼。
「不行!」
陸承一個箭步衝上前,想也不想的就出聲反對。
「然然,你瘋了?!那不就是去送死嗎?!」
「送死?」
江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也帶著幾分...讓人心驚的自信。
「誰死,還不一定呢。」
她看著陸承,那雙清亮的眸子裡一片沉靜。
「陸承,你忘了,我最擅長的是什麼嗎?」
「我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給我挖的陷阱,變成我自己的主場。」
「李曼雲跟『黑蛇』,他們以為他們掌控了一切。」
「他們卻不知道,從他們動了殺心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一步一步的踏進了我給他們準備好的墳墓裡。」
「趙領導,」
她的目光又轉向趙剛。
「我需要你幫我準備幾樣東西。」
「還有,我需要你手底下最頂尖的狙擊手。」
夜色如墨。
南溪縣城外,那個常年被「黑蛇」組織控制的深水港,此刻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無數條走私船像幽靈一樣,在漆黑的海面上悄無聲息的穿梭著。
碼頭上到處都是扛著麻袋,眼神兇悍的苦力,和一些腰間別著武器來回巡邏的「黑蛇」成員。
港口最深處,一棟三層的小白樓裡。
「黑蛇」的老大,一個身材幹瘦,面容陰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端著一杯紅酒愜意的靠在真皮沙發上。
他的面前站著的,正是那個與陳彪「合作」的色鬼劉。
「老大,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
色鬼劉一臉諂媚的彙報著,「陳彪那個傻-逼,已經把那個北邊來的小娘們給忽悠過來了。」
「他說,那個小娘們手上,有一條通天的黃金商路,想跟我們合作。」
「哦?」
黑蛇晃了晃手裡的酒杯,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黃金商路?」
「是啊!」
色鬼劉的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淫-邪的笑容。
「而且,那個小娘們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老大,您要是見了,保證......」
「哼。」
黑蛇冷哼一聲打斷他,「一個女人而已。」
「京市那位可是開了天價。」
「隻要我們能讓那個女人永遠閉嘴。」
他伸出五根乾瘦的手指。
「這個數。」
色鬼劉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五...五十萬?!」
「是美金。」
黑蛇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明白!明白!」
色鬼劉點頭如搗蒜,「老大您放心!我已經按您的吩咐,在路上都安排好了!」
「隻要她敢來,我保證讓她有來無回!」
「很好。」
黑蛇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五十萬美金正在向他招手。
他卻不知道,他口中那個「有來無回」的陷阱,早已變成了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葬身之地。
就在距離港口不到五公裡的,一片漆黑的礁石灘上。
一艘不起眼的漁船正悄無聲息的靠了岸。
江然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將一頭長發利落的束在腦後,那張白-皙的小臉上一片冰冷。
她的身邊站著的,是同樣一身黑衣神情肅殺的陸承。
而在他們身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偵察兵正像幽靈一樣迅速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都準備好了?」
陸承壓低了聲音問道。
「嗯。」
江然點點頭,她從懷裡拿出那個黃銅羅盤,又拿出了一顆黑乎乎的藥丸。
她將藥丸遞給陸承。
「這是加強版的『百解丹』,以防萬一。」
然後,她又拿出一個小小的看起來像口紅一樣的東西塞進他手裡。
「這是什麼?」
「最新研發的,高壓麻-醉-槍。」
江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有效射程五十米,一針下去,能讓一頭大象睡上三天三夜。」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
海風帶著鹹濕的腥氣,吹拂著礁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江然跟陸承的身影像兩隻最矯健的獵豹,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這片光影的交界地。
他們身後,那些頂尖的偵察兵更是如鬼魅一般,迅速分散開來佔據了各個有利的地形,一把把黑洞洞的狙擊-槍口從不同的角度,無聲的對準了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小白樓。
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已然張開。
「陳彪那邊,聯繫上了嗎?」
江然壓低聲音,側頭問身旁的陸承。
「嗯。」
陸承點頭,那雙在夜色中依舊銳利如鷹的眸子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他已經按照我們的計劃,把『貨主』即將親自到港的消息,透露給了色鬼劉。」
「現在,色鬼劉應該已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黑蛇』了。」
「很好。」
江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們就去會會這條自以為是的地頭蛇。」
兩人沒有再多言,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礁石的陰影之中。
小白樓內,氣氛正酣。
黑蛇端著酒杯,正聽著色鬼劉眉飛色舞的講述著他那個「天衣無縫」的伏擊計劃。
「老大,您就擎好吧!」
色鬼劉喝的滿臉通紅,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跟淫-邪的光。
「從碼頭到這裡必經的那條小路上,我已經埋了我們最精銳的二十個弟兄!」
「隻要那小娘們的車一經過,我們的人就一擁而上,保證把她連人帶貨都給您囫圇個兒的『請』過來!」
「到時候,那五十萬美金是您的,那水靈的小娘們......」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愈發猥瑣。
「嘿嘿,也憑您處置!」
「蠢貨。」
黑蛇冷哼一聲,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鄙夷。
「一個女人而已,就把你迷成這樣。」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錢,是京市那位大人物的人情。」
「至於那個女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玩膩了就處理乾淨,別留下任何手尾。」
「是!是!老大說的是!」
色鬼劉點頭如搗蒜,心裡卻在暗罵這老東西假正經。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兩個守在門口的彪形大漢像兩隻破麻袋一樣被人扔了進來,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屋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色鬼劉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
黑蛇手裡的酒杯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朝著門口看去。
隻見門口逆著光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高大,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面容冷峻,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
女的身形纖細,同樣是一身黑衣,將她那玲瓏有緻的身段勾勒的淋漓盡緻。
她的臉上掛著一抹淺淡的近乎玩味的笑容,可那雙清亮的眸子卻冷的像冰,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顫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正是江然和陸承。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黑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從腰間掏出了一把上了膛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的對準了江然。
屋裡其他人也紛紛拔出武器,十幾把刀槍瞬間就將兩人團團圍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一觸即發的緊張的火藥味。
江然卻像是沒看到那些指著自己的武器。
她邁步走了進來。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一般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目光甚至都沒在那些小嘍-啰身上停留片刻,徑直落在了黑蛇的身上。
「你,就是『黑蛇』?」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蛇的心猛地一沉。
他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個美的不像話,氣場卻強大的可怕的女人,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跟警惕。
「你又是誰?」
「我?」
江然笑了,那笑容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裡顯得格外詭異。
「我就是你們花了五十萬美金,想讓她『永遠留在南邊』的人。」
一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屋裡轟然炸開!
色鬼劉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江然,又看了看身旁同樣一臉震驚的黑蛇,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她怎麼會知道?!
這...這不可能!
「你...你胡說八道!」
黑蛇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江然挑了挑眉,她走到沙發旁自顧自的坐下,那姿態從容的彷彿是在自己家的客廳。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黃銅羅盤,在指尖輕輕拋了拋。
「那這個東西,你應該認識吧?」
當黑蛇看到那個羅盤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獨眼彪?!」
他失聲驚呼:「你...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那個羅盤是陳彪的信物!
是他們在南邊水路上橫行多年的憑證!
這個女人,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陳彪大哥,是我拜把子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