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陰魂不散
王二狗嚇破了膽,連連擺手,拚命的狡辯,「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一直在家睡覺!」
「睡覺?」
江然笑了,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把那個從他家牆角撿來的二鍋頭酒瓶扔到他面前。
「那這個,你怎麼解釋?」
「這……這是……」
王二狗看著那個熟悉的酒瓶,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還有這個。」
江然又指了指他腳上那雙沾滿了泥的千層底布鞋。
「你這鞋底的花紋,還有這左腳後跟的磨損,可跟我們廠院子裡留下的腳印一模一樣。」
「我……」
王二狗徹底傻了,他看著江然那張帶笑的臉,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個女人……
她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她簡直就是個妖精!
「說!」
陸承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氣勢壓的王二狗覺得呼吸困難。
「是誰指使你的?」
「沒……沒人指使我……」
王二狗還在嘴硬。
「是嗎?」
江然笑了笑,她從旁邊一個女工手裡拿過一塊被污染的皂塊,湊到王二狗面前。
「王二狗,你聞聞,這是什麼味兒?」
王二狗聞著那股惡臭,胃裡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吐出來。
「知道這是什麼嗎?」
江然的聲音又輕又柔,但聽在王二狗耳朵裡,卻讓他渾身發毛。
「這是我新研製的耗子葯。」
「本來是準備賣給縣裡糧倉的。毒性不大,就是……沾上了,手上會先起一層紅疹子,然後一點點的,從裡到外的爛掉。」
「先是手指,再是手掌,然後是胳膊……」
「那滋味兒,據說,比淩遲還難受。」
她一邊說,一邊拿著那塊皂塊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剛才,碰過它吧?」
王二狗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想起自己剛才為了把死老鼠扔上去,確實用手碰了那些皂塊。
他下意識的擡起自己的手,借著馬燈的光仔細看。
他好像……真的看到自己的手背上,起了一個小小的紅點。
「啊——!」
王二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抱著自己的手在地上打滾。
「解藥!快給我解藥!我說!我全都說!」
他哭喊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不是我要害你們的!是……是有人給了我十塊錢,讓我這麼乾的!」
「他說……他隻要我把你們這批貨給毀了,就再給我二十塊錢,還……還讓我在縣城裡給我找個活兒幹!」
「誰?」
江然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麼。」
王二狗的聲音都在抖,「我隻知道,他姓錢,是……是縣服裝廠新來的廠長!」
縣服裝廠?
錢廠長?
江然的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錢廠長?」
王大山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氣的臉都黑了。
「他娘的!又是錢家那幫王八蛋!」
他想起前幾天工商局那幾個人來找茬的事,再聯繫今天這遭,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明擺著就是沖著他們江家村,沖著江然來的。
「這個錢富貴!真是欺人太甚!」
「上次在公社,趙主任就該一擼到底!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周圍的村民們也反應了過來,一個個對著王二狗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打他!打死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就是!為了十塊錢,就敢害我們全村人!這種人就該浸豬籠!」
幾個脾氣火爆的壯小夥,舉著手裡的扁擔鋤頭就要往上沖。
「都住手!」
江然清喝一聲,衝動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她走到已經嚇得癱軟如泥的王二狗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眸子冷冰冰的。
「王二狗,我再問你一遍。」
「那個錢廠長,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沒……沒了……」
王二狗的聲音都在抖,「他就說……隻要我把事辦成了,以後……以後就讓我去他們廠裡當正式工……」
「正式工!還管吃住!」
「我……我就是一時糊塗,財迷了心竅……然然,不,江廠長!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抱著江然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饒,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江然嫌惡的踢開他的手,心裡卻在飛快的盤算著。
國營廠的正式工,對這些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來說,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錢富貴這是抓住了人性的弱點,想徹底毀了她的廠子。
這次是王二狗,下次就可能是李二狗,張二狗。
光是靠打,靠嚇唬,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
想要一勞永逸,就得……
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她看著地上抖如篩糠的王二狗,眼神冷了下來。
「饒了你,也不是不行。」
她慢悠悠的開口。
王二狗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看著她。
「不過,你得替我辦件事。」
……
第二天一早。
縣服裝廠,廠長辦公室。
錢富貴正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兒,等著江家村那邊傳來好消息。
他已經想好了。
等江然那批貨一毀,交不出訂單,信譽掃地,他再讓張裁縫那幾個人把他從江然那兒偷學來的新款式全都做出來,搶先一步推向市場。
到時候,他就不信那個小丫頭片子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就在他美滋滋的盤算著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一個男人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
正是王二狗。
「錢……錢廠長……」
王二狗搓著手,陪著笑臉,神情很是緊張。
「事……事辦成了?」
錢富貴的眼睛亮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辦……辦成了!」
王二狗連連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廠長,您看,這是……江然那小娘們,讓我給您帶的話。」
「哦?」
錢富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接過布包,打開一看,愣住了。
布包裡是一塊蘭花形狀的淡金色香皂。
那香皂比他見過的要精緻得多,上面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好聞幽香。
「這是什麼玩意兒?」
錢富貴皺著眉,一臉的嫌棄。
「這……這是江然那廠子裡新做的寶貝!」
王二狗連忙解釋,那語氣活像個專業的推銷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