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娥被他充滿殺氣的眼神嚇得不輕。

　　好像這個男人會如豹子般突然衝過來掐死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他變成這樣子。」

　　「他是我生的孩子，你以為我不難過嗎？」

　　她弱弱地辯解著。

　　「我們......要不要送帆帆去醫院？」

　　楊萬興冷冷道：「晚了，閉嘴！」

　　他老家村裡有這種病人，這種病，幾乎......無葯可治。

　　而且，如果被別人知道了，也會敬而遠之。

　　他害怕楊帆這病讓外人知道，以後孩子前途全無，找不到工作，娶不了媳婦。

　　「爸爸，我餓了。」

　　楊帆忽然睜開眼，小聲提了個要求。

　　不過，看起來非常虛弱。

　　楊萬興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總微微鬆弛了些。

　　孩子還能認人，沒變成傻子。

　　不過，內心還是後怕，輕輕觸摸他的手臂，這會變柔軟了。

　　「寶寶餓了？爸爸去給你煮麵好不好？加兩顆雞蛋，讓你吃得飽飽的。」

　　楊萬興的聲音溫和無比，小心翼翼抱起他。

　　拿袖子輕輕幫他擦去嘴邊的口水。

　　楊帆父親這麼慈愛對自己，還喊自己寶寶，露出一個開心笑容：「好啊。」

　　張秀娥湊過來，低聲問：「帆帆，還認得媽媽吧？」

　　楊帆有點奇怪，母親的臉色好像變溫和了。

　　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疑惑地看著這張臉，一時沒回答。

　　張秀娥失望道：「他好像......傻了。」

　　她也知道這種病，聽說發過幾次，會損傷大腦，影響智商。

　　想到兒子變成了傻子，心如刀割。

　　悔恨交加的淚水簌簌落下。

　　「萬興，他不認識我了，怎麼辦啊？」

　　「滾！」楊萬興怕她再刺激到孩子，怒聲下令，「你滾去另外一個房間睡，以後離我兒子遠一點！」

　　張秀娥下意識想發脾氣，但想起剛才孩子發病的樣子，終究是忍住。

　　默不作聲去了側卧。

　　楊萬興害怕留兒子一個人再發病，拿一件大衣將他裹著，直接抱去廚房。

　　楊帆有些不解。

　　「爸爸，我還困呢。」

　　「沒事，你就在爸爸懷裡睡，爸爸抱著你也能做飯。」

　　楊萬興記得姜念說孩子的心神被嚇壞了，現在，他想用自己的陽剛之氣呵護孩子。

　　要是能拿命換命，他都想換。

　　楊帆想到爸爸這麼愛他，心裡暖暖的，乖乖道：「好。」

　　隨即安心在父親懷裡繼續睡覺。

　　楊萬興抱著孩子生火做飯，雖然慢，但很有耐心。

　　不時低頭看孩子的狀態。

　　還好，他隻是疲勞地睡著了。

　　楊萬興一邊煮麵一邊懊悔。

　　心痛得無法呼吸。

　　回想兒子剛從鄉下接來時奔奔跳跳，每天臉上都掛著天真可愛的笑容。

　　會向他討要抱抱，要零嘴吃。

　　眼睛彎彎笑著，閃著小星星。

　　可是，在張秀娥的一次次訓斥中，教導規矩後，他的眼神變得膽怯獃滯。

　　小臉上也沒有了笑容。

　　每日被張秀娥布置的作業困著不能去玩，也沒有朋友。

　　日積月累，如今，終於病倒了！

　　來得這麼突然，又似乎必然。

　　每次他向自己求助的時候，都選擇了迴避。

　　自己這個父親，有很大的責任。

　　楊萬興如今品嘗著拔苗助長的苦澀，眼淚不自覺滑落臉頰。

　　多希望時間能倒回去，倒回到孩子沒有發病的時候。

　　他一定要從一開始就呵護他，保護他，給他足夠安全感。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葯。

　　煮好了面，輕聲喚楊帆。

　　「帆帆，爸爸煮好了雞蛋面，可以吃了。」

　　楊帆醒過來，看到桌面上放著一大碗熱騰騰的麵條上面壓著兩個荷包蛋，很有食慾。

　　也很感動。

　　「謝謝爸爸。」

　　「謝什麼，以前爸爸無知，沒有保護好你，以後爸爸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打罵你。」

　　楊萬興鄭重保證。

　　「爸爸，你怎麼哭了？」

　　楊帆看見父親的眼眶紅紅的，有些擔憂問。

　　「爸爸沒哭，剛才是被煙火熏的。」楊萬興忙掩飾悲傷，強裝出一抹笑容。

　　拿著筷子，夾麵條喂兒子吃面。

　　輕輕吹了吹，送他嘴邊。

　　楊帆被爸爸這麼寵愛自己的樣子驚訝到了。

　　又覺得很幸福。

　　好想這份幸福常駐。

　　「爸爸，你要是每天都對我這麼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