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要用下半輩子去贖罪
「爸爸永遠都會對你這麼好,把你當寶寶疼愛。」
楊萬興親了親孩子額頭,滿心疼惜地保證。
孩子得了這樣的病,隨時可能發病,以後寸步不能離人照顧。
越想越覺得愧對孩子。
但不敢流露太多情緒,怕再刺激到他。
聽到爸爸這樣的保證,楊帆安心了不少。
被爸爸這麼抱著疼愛著,媽媽也不打罵他了,好像做美夢一樣。
他咬了咬唇,會痛,應該不是夢。
「爸爸,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了。」
楊萬興被問得更加心痛。
哽咽道:「因為我是你爸爸啊。」
「爸爸就應該對寶寶好,以前爸爸做得不好,爸爸對不起你。」
楊帆摸了摸爸爸的臉,開心笑:「我喜歡這樣的爸爸。」
這樣的爸爸,真好!
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和依靠。
楊萬興點了點頭,快速收斂情緒。
夾著荷包蛋送他嘴邊。
「來,寶寶吃雞蛋了。」
楊帆咬了一口,嚼起來,滿口香。
「好吃,爸爸煮的荷包蛋真好吃呀。」
一臉知足的神情。
「爸爸,你也吃荷包蛋,這麼多,我吃不完。」
他不忍心一個人吃兩個雞蛋。
楊萬興:孩子哪裡是沒有孝心的娃?
明明是這麼乖的孩子,卻被張秀娥說成沒心沒肺的。
自己真是眼盲心瞎,才會被她帶偏誤會孩子愚鈍。
「爸爸吃過晚飯了,這兩個雞蛋都是寶寶的。」
楊萬興喂著孩子,內心深深自責著。
再次希望時光能倒流,回到他沒有發病前,還給他一個健康的孩子。
可惜,這是不現實的希望。
楊帆吃了兩個雞蛋和少許麵條就飽了。
「爸爸,我吃飽啦。」
他心滿意足地摸著自己的小肚子。
「那你吃飽了,要不要睡覺?」
「不困。」
楊帆想起什麼,低聲問:「我吃了兩個雞蛋,媽媽會不會打我?」
「不會,以後,爸爸絕對不準她打你罵你。」
楊萬興下了決心,如果張秀娥不知悔改,隻能和她離婚。
孩子有這樣的情緒不穩定的媽,會更危險。
父子倆人說的話,張秀娥在側卧裡聽到了。
她現在也怕自己再次嚇到孩子,不敢弄出一點動靜。
一個人躺在床上,根本沒合眼過。
親眼見過孩子發病的癥狀,她內心驚懼又後悔。
現在靜靜反思自己。
後悔今天行為太過分了,像個瘋子一樣對孩子又吼又打。
激動的時候,竟然有掐死他的衝動。
姜念說的對,她不夠愛孩子,或許從來就沒愛過這個孩子。
因為經歷過難產,生產之痛,讓她在月子裡就對這個孩子情感抵觸。
才會看見他就厭煩。
聽見孩子哭就難受,就發脾氣。
楊萬興也什麼都順著她,照顧她這個大人的情緒,忽略了呵護孩子。
所以孩子奶奶把娃帶回鄉下養了四年。
前兩年送回來後,自己沒有和他培養母子感情,卻憎恨他身上那些農村帶來的不良習慣。
盯著他講衛生,盯著他擦鼻涕,盯著他自覺洗澡洗腳。
嘲笑他說話顛三倒四。
孩子一切的行為習慣,都被自己放大,不可忍受。
卻沒有想過好好抱他,沒有給他足夠的母愛,卻給他立下了一條條規矩。
逼他提前學習。
自己的爭強好勝都施壓在孩子身上。
隻是,把他當成一棵樹栽培,沒想到,他是一個小生命,需要保護的小生命。
現在孩子沒有了健康,她還拿什麼去督促他勤奮上進。
她反思著,漸漸淚濕眼眶。
「我真該死,我不配當一個媽媽!」
她悔恨地反思著,狠狠掐著自己的手臂,默默流淚。
自己這個母親,總是高高在上監督著孩子的一切舉動,時刻讓他神經緊繃。
今天,孩子的神經線終於崩斷了!
現在,要怎麼才能彌補對孩子的傷害?
孩子,是被我打壞的還是嚇來的毛病?
是晚上把他拉到院子裡,嚇到了他?
還是臨睡前自己的憤恨咒罵刺激了他的腦神經?
還是今天一整天的過激懲罰積累的?
......
許久過後,聽到楊萬興送孩子回屋裡睡覺,之後,又在堂屋抽煙,聞著煙味,她才敢輕手輕腳走出側卧。
「孩子睡著了?」
楊萬興沒搭理她,愁悶地吞雲吐霧。
他已經很久沒有抽煙了,因為張秀娥不讓。
現在,實在太煩悶了,便找出以前剩下的煙,繼續抽起來。
這個女人,很難得沒有管他抽煙。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對孩子管教太嚴格了,下手太狠了。」張秀娥流著淚道歉。
楊萬興轉身看她,自己的眼眶也泛著淚花。
「我想死,你知道嗎?」
「我沒有及時阻攔這一切發生,現在已經沒有後悔葯了。」
男人的嗓音蒼涼,透著無力的絕望感。
張秀娥看他這樣哀傷,更加悔恨,淚如雨下:「你懲罰我吧,是我的錯,如果處理我能讓你好過,你處置我。」
楊萬興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我也有錯,但為了孩子的將來,我們不能逃避責任,如果我們都死了,沒人可以擔負起照顧他下半輩子的重任。」
這話落下。
張秀娥沉默了許久。
楊萬興沒有打罵她,也沒想弄死她為孩子報仇,說明他內心也很絕望。
一個美好的家庭,被她親手毀了!
懊悔的痛楚啃噬著張秀娥的心臟。
今時今日方體會到什麼叫錐心之痛。
孩子還小,自己這個母親確實有責任管他的下半輩子。
她絞盡腦汁想解決辦法。
過了一會,開口道。
「帆帆那癥狀是不是被嚇出來的?我以前聽說有種可以叫魂的辦法,雖然有點迷信,要不要試一試?」
張秀娥低聲下氣地和楊萬興商量。
楊萬興瞥她一眼,淡淡問:「你想怎麼搞?」
「要燒紙錢,還得問一些有經驗的老人,怎麼叫魂法。」
楊萬興聽得皺眉頭:「上哪裡弄紙錢?這裡有哪個老人懂得叫魂?」
雖然他也知道這行為很愚昧,但為了孩子,想試一試。
「我讓我媽打聽打聽,讓她把東西帶過來。」
楊萬興不置可否,繼續抽煙。
之後再無話可說。
兩人哀傷地在堂屋對坐了一夜。
天亮了,楊萬興才開口道:「你把教師的工作辭職了,不要繼續誤人子弟,今天就去醫院檢查治病。」
姜念說得對,這個妻子有病,情緒極其不穩定,是自己忽略了。
如今有錯,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錯,既然有病,就該去治療。
孩子還小,他們都要振作起來承擔為人父母的責任。
張秀娥沒敢反對,點了點頭。
她煎熬了一晚,已沒有心情去工作了。
孩子得了這樣的病,她工作掙錢還有什麼意義?
要不是希望還能補過,她就該去死,以死謝罪。
如果她死了,孩子可能會有後媽,後媽絕對不能容下這麼一個病孩子。
以後,照顧這個孩子,是她這個親媽一輩子的責任,要用下半輩子去贖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