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娥去醫院查看了所有的科室，沒有姜念說的心理科。

　　也沒有精神科。

　　隻能找內科醫生做檢查，查出了甲狀腺有問題。

　　這是一個比較明顯的癥狀，摘下眼鏡，她的眼睛有些外凸，脖頸也比較粗大。

　　軍醫說這是甲亢的病症。

　　「嫂子，你做菜是不是放鹽多了？」軍醫分析她的病因。

　　張秀娥搖頭：「沒有啊，我們的菜沒放太多鹽。」

　　「那家裡長輩，你父母有沒有這樣的癥狀的？遺傳也會導緻後代得這個病。」

　　「也沒有。」

　　軍醫想到什麼，便說第三種情況。

　　「這可能和你的職業有關係，是不是經常被熊孩子惹得生氣？」

　　「這種情況，通常調整情緒，好好休息就能控制病情。」

　　張秀娥想了想，問：「是別人容易讓我生氣，還是我本來就愛生氣？」

　　軍醫：......

　　難得有病人會反省自己脾氣不好。

　　頓了頓，道：「情緒這個東西，其實可以控制的，每次你想生氣的時候就深吸幾口氣，讓理智主導情緒，緩一緩，就不容易生氣了。」

　　張秀娥點了點頭：「我沒有別的病嗎？」

　　軍醫：「目前沒有別的技術手段能查看出你身體其他部位有沒有病變。」

　　「你自己有哪裡不舒服嗎？」

　　張秀娥：「經常胃脹。」

　　軍醫：「那可能是吃飯太快導緻的不消化。」

　　「或者胃炎，多吃一點容易消化的食物，不要暴飲暴食。」

　　軍醫給她開了一些治療胃病的西藥。

　　張秀娥忽然道：「請給我開一個病例證明，我要休假一段時間。」

　　「好。」

　　軍醫以為她是被甲亢這種病嚇到了，所以要休息。

　　開解道：「嫂子，你安心休息一段時間再來複查。」

　　「這個病不會要命的，沒有很嚴重......」

　　張秀娥心裡裝著孩子的事，無心管自己的甲亢病。

　　她心裡糾結著要不要告訴醫生楊帆得了那種可怕的病。

　　但，又怕洩露病情，孩子會被人歧視。

　　也許，楊萬興也會被連累，前途盡毀。

　　到時候拿什麼養一個病孩子，怎麼保障帆帆的後半生？

　　軍醫看出她心神不寧：「嫂子，你還有別的不適嗎？」

　　張秀娥遲疑了幾秒後，低聲問：「我老家有一個孩子，得了......羊癲瘋，這病，咱們醫院能治嗎？」

　　軍醫一聽就搖頭：「據我所知，這個病，目前醫學界還沒有治療的案例。」

　　「這種病病因有三種原因，一是遺傳，二是外傷，傷害到腦神經，三是，強烈的外部刺激導緻的病變，非常複雜。」

　　「這種病人要看護好啊，發病時間都是不定的，要有人不離身陪伴，不然，發病沒人照顧，很難活久。」

　　聽到這樣的答覆，張秀娥頓時淚如泉湧。

　　心如死灰，莫過於此。

　　軍醫也很同情：「嫂子，那個孩子，是你的親人？」

　　「老家親戚的孩子。」張秀娥哽咽說完，趕緊擦乾眼角淚水。

　　「謝謝醫生，我去拿葯了。」

　　拿了處方單急急離開。

　　軍醫還唏噓了一下。

　　叮囑道：「嫂子，叫你親戚不要太難過，照顧好，孩子還是能生活自理的，不發病的時候，和正常人是一樣的。」

　　張秀娥頭也不回，淚水已經迷糊了她的雙眼。

　　從醫院出來，她腦袋裡生出無數個想死的念頭。

　　「我該死，我真該死，是我把孩子害了！」

　　「可是，我要是死了，帆帆就會有後媽，他的後媽一定會嫌棄他。」

　　「楊萬興一定恨死我了！」

　　「......」

　　她知道丈夫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了！

　　越想越愧疚，越恨自己。

　　她在沒人的地方狠狠扇自己巴掌。

　　當她出現在校長辦公室時，校長被她一臉憔悴的神情嚇著了。

　　而且，兩個眼睛明顯哭腫了。

　　還布滿了血絲。

　　臉也紅腫得厲害。

　　第一反應，她是不是挨丈夫揍了。

　　想到之前那個趙家麗自縊事件，擔心死了。

　　馬上關心問：「張老師，你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家裡鬧矛盾了，你告訴我，我給你做主。」

　　「校長，我生病了，要辭職養身體。」

　　張秀娥把醫生開的病例單給校長看。

　　還是新鮮出爐的病例。

　　甲亢和胃炎。

　　「你這病，會影響工作？」

　　「已經讓我沒法安心工作了。」

　　校長惋惜勸道：「好多隨軍的家屬要當老師的都還沒機會呢，你放棄這個崗位太可惜了。」

　　張秀娥果決道：「身體健康比工作重要，我身體不好，沒法教育好孩子。」

　　校長看她堅持，便不再挽留，給她辦理了辭職手續，交代她好好養身體。

　　張秀娥又給孩子請假：「我兒子帆帆要請假一個星期，他昨天受了風寒，很不舒服。」

　　楊萬興怕孩子白天發病，不敢送孩子來上學，所以，請假的事也讓張秀娥代辦。

　　校長：「感冒就不能上學了？孩子還是要多鍛煉啊。」

　　張秀娥：「他身體虛弱，如果過兩天有好轉，我就送他來上學。」

　　「好，要是發燒了記得送去醫院。」

　　「嗯嗯。」

　　楊萬興也辦理了請假手續，他母親沒來前讓張秀娥獨自陪伴孩子，不放心。

　　張秀娥回到家，看到丈夫抱著兒子在院子裡餵雞，心痛如刀割。

　　好好的一個家，被她爭強好勝毀了。

　　現在大人都沒法去工作了。

　　楊帆察覺到媽媽回來了，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爸爸，媽媽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你媽媽病了，以後，讓她在家養身體。」

　　楊萬興立刻把孩子抱進屋裡，避免他們接觸。

　　「你乖乖睡覺，爸爸一會過來陪你。」

　　「好。」楊帆乖巧應下。

　　等爸爸一出去，他趕緊自覺從書包裡拿出書看。

　　自言自語道：「爸爸今天不讓我去上學，說要給我放鬆腦子，媽媽肯定會不高興，我還是自覺學習吧，不然，我又會挨揍。」

　　楊萬興出去後，淡淡問張秀娥：「病看了？」

　　「看了，醫生說我甲亢，可能是情緒不穩定導緻的。」

　　「我還去學校辦理了辭職手續，也給帆帆請假了一個星期。」

　　張秀娥把學校結算的工資都交出來。

　　「以後，這個家，你管吧。」

　　楊萬興沒接她的錢。

　　「你自己留著用。」

　　「我也辦理了休假，等我媽來了，讓她照顧帆帆，你......以後少接觸他，他看到你就害怕。」

　　張秀娥咬了咬唇，艱難開口：「你要和我離婚嗎？我同意。」

　　「你和我離婚，我負責撫養帆帆，他的病是我造成的，我來承擔後果，你還能再娶一個妻子，生幾個健康的娃。」

　　楊萬興聞言瞬時紅了眼，冷聲嗤笑：「你帶帆帆？你能帶好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你掐死了。」

　　「你以為離婚就解脫了嗎？孩子變成這樣，我們都有責任，這後果一起承擔，你休想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