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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圍堵

  夜霧漸濃,黏膩的裹著青石闆路,把悅椿樓的雕花木窗暈成模糊的剪影。

  馮越海縮在斜對面的雜院下,沾染一身水汽。

  黃家兄弟一死一傷,卻將背後勢力順勢扯出檯面,那夥人不躲怕是不行。

  夜幕低垂,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悅椿樓那扇半掩的朱漆大門。

  霧靄中,一個佝僂的身影貼著牆根挪了出來,縮成一團似的,溜圓的順著牆角貓著步子。

  後背頂著小小一座山丘,隨著腳步有節奏的晃動。

  他沒擡頭,雙手攏在胸口,腳下每步都踩的極穩,僅用餘光就將悅春樓周圍的動靜掃了個遍。

  街頭街尾,靜得出奇。

  羅鍋心裡一沉,臉上卻依舊擺著尋常模樣,慢慢挪到西側後門。

  門栓隻插了一半,輕輕一推就開了條縫。一股竈火香氣撲面而來,他閃身進去,反手將門帶上,駝背瞬間挺直大半,像換了翻模樣,頓時高了幾分。

  後院裡,四個漢子正蹲在闆車旁,低聲說著什麼,地上堆著十幾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

  見羅鍋進來,幾人立刻噤聲,站起神來。

  為首的黑臉漢子,上前一步,拐到羅鍋一側,壓低聲音問道:「外面情況咋呀?」

  「不對勁,」羅鍋聲音尖細,在夜裡格外滲人,「街面怕是被盯上了,正門和側門都有人守著,肯定是沖咱們來的。」他走到闆車前,「大路走不了,隻能走暗道!」

  正在此時,遠處山裡一聲悶響,像是蓋著被子放了個屁,並未驚起多大浪。

  可落在羅鍋耳裡卻是另外的一番境況,「……姓陳把暗道毀了!」

  「狗日的拼了!」另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紅了眼,拔出短刀作勢要往外沖,卻被羅鍋一把拉住。

  「等等!」他目光快速掃過院子、柴房、磨盤、水井、牆角的柴火堆。

  每個角落他再熟悉不過,可此刻望去,全是死路。

  天色不等人,再不走,怕隻能被外面的人包了餃子。

  「掌櫃的!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拼個前程!」黑壯漢子揮著短刀,作勢就要衝出月亮門。

  羅鍋深吸一口氣,話還未說出口,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那疼痛來得又快又猛,直直紮進皮肉。

  他眯縫眼瞬間瞪的滾圓,難以置信地低下頭,隻看到一截沾血的刀劍從自己胸口探出,鮮血順著刀尖滴落,染紅了腳下的青石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那個最是親厚的黑臉漢子,貪婪與恐懼交織,將一張原本憨厚的臉撕扯的格外猙獰。

  「為……為什麼?」羅鍋的聲音斷斷續續,血沫從嘴角溢出,後背的傷口像有無數條毒蟲撕咬,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像是被羅鍋的眼睛盯的回了神,黑臉漢子心虛地後退數步,聲音打著顫,哆嗦著丟下手中短刀。

  「對不起,掌櫃的,對不住!我……我們不想死……外圍的兄弟散了乾淨,您放心上路吧!」

  他指了指院裡剩餘幾個兄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兄弟們都還有奔頭,沒理由全折進去!」

  眾人紛紛低下頭,該是早有的默契。

  羅鍋看著一眾,又看了看那張早已扭曲的臉,突然慘笑起來。

  笑聲帶著悲鳴,嘶啞著在院中回蕩,聽的叫人後背發涼。

  「好好……好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一口血順著嘴角緩緩流出,「我羅鍋這輩子,大風大浪裡翻騰了數十年,沒想到最後竟然栽在自己人手裡……」

  黑臉漢子將最後一抹善良盡數吞下,又執起斷刃,破空揮去。

  正欲補刀,卻聽見院牆外響起稀稀疏疏的動靜。

  「快!外邊怕是等不及了,放火!把賬目全部燒個乾淨!」

  黑臉漢子瞬間接替羅鍋的位置,利索吩咐下去。

  火星在柴火堆裡炸開,火舌嘲弄吞吐,迅速捲起熱浪,將十幾個口袋被陸續吞入火腹,落了一地殘灰。

  大火越燒越旺,卷著滾滾濃煙,像一條黑色的巨龍直衝天際。

  火焰順著柴房的樑柱往上爬,很快便蔓延到屋檐,瓦片紛紛落下,為這盛大的退場,雀躍鼓掌。

  火焰順著樓梯殘骸,瘋狂湧入二樓,整個悅春樓都被籠罩在一片艷紅之中。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灼熱的空氣烤的皮膚生疼。

  羅鍋躺在地上,看著漫天煙塵飛舞,意識逐漸模糊。

  「都……燒了吧……」他低聲呢喃,眼皮越來越重,「沒了……就乾淨了……」

  與此同時,馮越海見樓內黑煙四起,頓感不妙。

  「不好!著火了!」馮越海按捺不住,大喊一聲,「跟我衝進去!」

  十餘人從黑暗中躥出,從各個角度向院子合圍。

  火勢遠比想象中來得更猛,熱浪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變的異常痛苦。

  大門被燒的變了形,馮越海二話不說,一腳踹開窗戶,破窗而入。

  「其餘人趕緊找水源,控制火勢,不要傷及周邊!」馮越海大喊,附近幾人,已然紛紛行動,一桶桶的潑向各處。

  濃煙四起,視線越發模糊,馮越海摸索著往前,耳邊劈啪作響,時不時掉落幾段殘木,炸開滿地金花。

  「有沒有人!還有沒有人!」他大聲呼喊,聲音在火海中顯得格外微弱。

  他在一樓大廳搜索一圈,除了燃燒的桌椅跟坍塌的樑柱,一個鬼影都沒有。

  二樓的火勢更大,根本沒法靠近。

  後院稍好,但濃煙嗆人,馮越海隻得蒙住口鼻,小心翼翼的往前探。

  突然腳下踢到個東西,觸感微軟,不是羅鍋還能有誰。

  一身的血呼啦差,馮越海使了老半天牛勁,才將人堪堪扶起。

  人看著不壯實,還挺沉。

  不管死豬活豬,好不容易瞅見個人形的,馮越海拖著就往外運。

  「搭把手!」兩人拎著水桶黑著眉眼湊了過來。

  「這人,還有脈!」一人小心翼翼扶過一隻胳膊,順勢搭了把脖頸。

  另一人也盡量避開他後背的傷,攙扶著另一邊,給了支撐點。

  羅鍋身體軟的像一攤泥,血順著腿腳落了一路,劃拉出一條明顯的痕迹。

  大火還在燃燒,悅春樓的屋頂已經坍塌近一半,磚石被燒的赤紅,隨時會隨風而落似的,顫顫巍巍。

  馮越海帶著人,終於將羅鍋從火海裡拖了出來,可這命能不能保住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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