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陳芝麻爛穀子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幾個保衛科的實在按不動,最後還是驚動了武裝部才漸漸熄了火。
前後鬧了一個多小時,才乖乖派代表進了院配合說明情況。
一問才知道,鬧事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時高坨鎮,因為違規飼養造成豬瘟大面積爆發的王旭一大家子。
王旭算是被常德發蠱惑,算不上禍首,可畢竟造成的損失擺在那兒,進去的不冤。
當時知道能保住命,認罰的時候意見也沒這麼大。
可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怎麼又突然想起來伸冤來了?
王家代表跟幾個幹事,在臨時調解室圍坐一圈,爭取把事兒弄清楚。
「王旭媳婦兒,你先別哭,有什麼訴求,咱們先說清楚。你看你這鬧的,我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不是。」年輕的幹事哪見過這陣仗。
看著一個個披頭散髮、撒潑叫罵的農村婦女,他是一句話都插不上。
他隻能硬著頭皮安撫,不然再鬧下去,省長那邊估計都要過來問話,要真鬧到省長那兒,他仕途估計也就到頭了。
魏世良聽著動靜,問了情況後便沒再過問,可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為著將何文拖進泥潭,裴岩柏臉都不要了。
聚眾堵門鬧訪,這簡直是在打省委的臉!蠢東西!
可有些事兒由不得他不管。
調解室裡王旭家媳婦尖利的嗓門,穿透門窗,字字句句紮進他的辦公室。
「何文,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給我滾出來!」
「今天你不賠我家的豬,不賠我家的錢,我就是在這兒!」
「我要讓全省的領導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別以為,你睡了幾個領導,就有靠山了,你睡了省長也沒用,我今天就堵死這門,看你怎麼見人!」
話是越說越難聽,武裝部的一個個臉綳的鐵緊,死死攥著拳頭,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就要犯敵我不分的錯誤。
被鬧的沒辦法,隻能又將王興國他們又叫了來。
王興國趕回來時,一腦門子汗掛在臉上,狼狽不堪。
可架不住,王家是爛在他鍋裡的臭肉,他是躲也躲不過。
一路上他也問了大概,也是懵的很。
王旭的事兒不是早八百年就已經定案?
那個蠢貨哪裡無辜,死的幾百頭豬才無辜好嗎?
他隱約知道,這波大概是針對何文的算計,可這都什麼事兒?
算計何文就算計何文,就不能精準點?
這是害何文嗎?
這怕不是沖著他來的!
隨著人員陸續到齊,會議室裡,散場的終又聚首。
魏世良手指重重扣在桌面,一聲重過一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裴岩柏還是坐在老位置上,垂著眼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王興國急得額角不住冒汗,幾次想開口破冰,都被門外一浪高過一浪的叫罵聲堵了回來。
孫志陽也是坐立難安,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桌子底下。
前人失誤後人背鍋,他心裡苦的很。
周正亮原本就綳著一身火氣,臨走時被裴岩柏又激了一下,他幾乎走一路罵一路。
這不,半道兒又給折騰回來,現在再看裴岩柏那副鰥夫臉,是滿眼的晦氣!
他忍不住瞥了眼何文。
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還能翻出天來?
那女人罵了半天,見遲遲沒人出來,既沒有話事人,也沒見何文露面,像是覺得沒受到應有的重視。
尖利的嗓門猛地一提,原本句句不離何文的叫嚷,瞬間改了方向,惡狠狠的將矛頭指向周正亮。
真是長毛沾屎戳誰誰死!
她往桌上一杵,雙手往腰上一插,脖子一梗,對著門就是一通吼。
髒話連篇,字字精闢。
周家的祖宗十八代能活過來都得謝謝她!
「何文你不出來是吧,行!我就罵你的姘頭,你身邊的那條狗!」
「周正亮!你他娘的別當縮頭烏龜!敢做不敢當,讓俺男人幫何文頂罪的時候,你屁話一串接一串!」
「別以為你成天跟何文屁股後頭跑、幫他撐腰我就怕你!要不是何文,我那畜牧場的豬也不會死!人給你折騰進去了還不放過俺們,還要俺們傾家蕩產的賠款!生兒子沒屁眼的東西,就逮著我們家可勁兒的造!」
這話一喊出來,不光調解室裡的工作人員愣了,就連會議室裡所有人,也都變了顏色。
周正亮豁然擡頭,眼底先是錯愕,隨即燃起滔天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就要起身,椅子在地闆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特碼的……」
他聲音壓著怒喝,幾乎要衝破喉嚨,好在被王興國跟何文合力拉住。
「別中計!她就是要激怒我們!」
「可也不能讓她這麼胡說八道吧!就王旭乾的事兒,沒吃花生米都是萬幸!這女人她瘋了嗎?」
「別急,王旭的事兒就算複查,那也是他該承擔的。沒人冤枉他,至於他媳婦兒,來的蹊蹺,總要聽聽她到底要幹什麼。」
「你倒是冷靜,那話聽到腦子裡,跟電鑽似的!氣死我了!怎麼不說我跟豬睡了!」
「呵,你還怕她不敢說?」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打趣我?」
「你說她怎麼知道我在省裡的?按道理,王旭出了事後,家裡應該不富裕吧。這麼多人,路費可不便宜。」
這話,不僅周正亮聽進去了,魏世良也聽進去了。
就怕這事兒不單單是沖著何文來的。
這村婦看似潑辣,可話裡話外的意思,似乎還打算攀扯省裡的關係。
副省長不止一個,看笑話的也不少,謹慎些總不會有錯。
他示意秘書立刻去查。
本來影響就壞,總不能真讓這夥人壓著腦袋將事情鬧大。
何文目光淡淡,越過整張會議桌,直直落座在對面上座的裴岩柏身上。
裴岩柏依舊端著茶杯,神色看似凝重嚴肅,眼底卻劃過一絲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人家可是吵著讓我們把你交出去,還有閑心看著我喝茶?」
「裴主任才是氣定神閑。」
「呵呵,有時間跟我在這兒大嘴炮掰扯,不如儘快去處理了?鬧到後面,可不好看。」
「好不好看的,都已經鬧開了,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我相信領導總會還我公道。」
「我們又不是斷案的。」裴岩柏將嘴湊到杯沿,擡眼露出三分眼白,陰惻惻的笑道。
「該是誰的劫,還不一定呢!」
「牙尖嘴利!」
是個冥頑不靈的,鐵了心給要給她找不痛快。
正好,她也看他極度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