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巨石落水，擾亂一池靜謐。

　　張旭芳跟孫志陽妹妹那檔子糾葛，要是真在心尖上放著，就算是方劍鋒的手段，也不見得能輕易挖出。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別演聊齋。

　　這人手裡握著實權，地位更不用說。

　　熬到今天這個位置，惜命是刻在骨子裡的行為準則，輕易無法撼動。

　　貪圖美色，憐愛幼女或許是真，可為了這點見不得人的陰私鋌而走險，張旭芳不會幹這種蠢事。

　　方劍鋒聞言垂眸，似是在思考可能性。

　　「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周正亮緩了緩，臉色好了不少，可還是氣息虛弱，「既然花了那麼大的代價設局套牢張旭芳，又怎麼會讓人輕易拿住把柄？

　　老方既然能順著孫志陽將人翻出來，那這步棋鐵定是要作廢。

　　啥也沒撈著的，就折了兩人，我都替背後的人可惜。

　　不得不說，誰跟你家何文對上，是一點便宜占不到。」

　　「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動了不該動的利益，被清理門戶的？

　　我才多大點能耐？養豬的再怎麼折騰，那也是養豬。

　　為了對付我，折掉張旭芳，我自認還沒這個本事。」

　　方劍鋒也覺得是這麼個理，「今天發生的事情，本就不是死局，誣陷的手法也甚不高明。

　　事兒是沖著何文去的不假，但跟之前的調性類似，並不會傷及性命。」

　　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戲耍著，讓事情走向愈發曲折。

　　他們到底圖什麼？

　　就像何文所言，他們動作不少，但折進去的人更多，光他經手的，就有百八十號人。

　　多半的功績都是他們打包送來的。

　　如果張旭芳的事兒再落定，努努力，明年還能再往上升升。

　　就連周正亮那邊，也誤打誤撞幫素強平了反，順手解了十年的耿耿於懷。

　　至於何文……過程雖然波折了些，但最後哪次不是名利雙收，有驚無險。

　　這幫人……

　　要不是真動了綁架何文的念頭，他都懷疑是友軍。

　　思緒如開閘洪流，瞬間飄遠。

　　「嘿，老方，你咋回事兒，話說一半，發什麼呆？」周正亮指尖點著茶水，沾了方劍鋒滿臉的涼意。

　　「說哪兒了？」

　　「嘿？我說你這人，你起的話頭，你問我？」

　　「你剛才說，鬧訪的事跟之前很像，折騰但不會傷及性命。」

　　何文也有些無奈，要不是知道對面是抱著弄死她去的，就沖著這份送人頭的熱情，她高低要敬他們三杯。

　　這都第幾波了？

　　送的還是省裡的大魚，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你這說法就很不嚴謹。要不是何豬自己有點本事，就沖著那波人兇神惡煞的樣子，還不給人欺負死！

　　他們本意不善，能保住狗命，是何豬自己有能耐！」

　　「周扒皮你夠了啊！張口狗子閉口豬！今兒，非得讓你嘗嘗姑奶奶我的手段！」何文忍無可忍，擼起袖子就是幹！

　　「放……放開我的雞翅膀！！！嗷嗷！！住手！你勁兒怎麼這麼大，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老方！！！老方！！！」

　　「媳婦兒，累不累，要不要喝口茶繼續？」媳婦兒o(*￣▽￣*)o貼貼。

　　周正亮：o(╥﹏╥)o家門不幸……

　　「你也不問問村裡面的公豬，他們變太監的時候是不想逃嗎？」

　　何文理了理微亂的秀髮，隻留下一臉絕望的嬌男獨自哭泣。

　　她壓了一口溫茶，似是突然想到什麼，忙開口道：「對了，說到孫志陽，你們不覺得最近王書記也怪怪的嗎？

　　我印象中，王書記此人還算穩重，脾性也溫和。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怯懦，膽小的很，遇到事兒還總是閃躲的厲害。

　　就拿今天這事兒來說，他作為宜市一把手，被他隸屬鄉鎮的村民貼臉攻堅，他非但沒出來主持大局不說，還龜縮在後方，生怕我們想起他似的。」

　　「我也覺得……」嬌男詐屍，含怨帶俏，好不可憐。

　　「王興國？」方劍鋒若有所思，「廖首長和齊政委跟他要更熟悉些，我也隻接觸的幾次，但的確與往昔的感覺不同。

　　這次你們臨時分開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不過的確臨時有事兒耽擱了，也不算有意放你們鴿子。」

　　「什麼事，這麼緊急，必須市委書記親自坐鎮不說，孫志陽也要列席？」

　　何文納悶，出行計劃是早就定的。

　　王書記日程安排又有專人負責，是什麼事兒絆著他，又非得將好好的四人團打散？

　　「是軍隊方面臨時召集的，具體會議內容，並未公開透露。」

　　「涉密？你的級別都不夠？」周正亮詫異，眼含暗芒。

　　「準確來說說，這事兒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私下調查，繞不開流程，避免打草驚蛇，我就沒動。」

　　方劍鋒擡指探了探何文的杯壁，見茶涼了，又給添了點熱水，又接著續話。

　　「不過，王興國跟張旭芳之前一起扛過槍，革命情誼自不用說。加上轉業後又在一個省內任職，私下裡交情不會差。至於是不是同流合污，現在不好下定論。」

　　「他們當過兵？怎麼沒繼續留在部隊？」

　　在何文的認知內，拼過命，流過血，隻要沒出原則問題，按照這兩人的資歷，若留在軍中，前景可謂一片光明。

　　「聽說是之前受了傷。」周正亮虛弱的靠在椅背上，「我爸之前跟我提過張旭芳，要不是身子拖累，以他的能力，我爸可能都要望其項背。」

　　還是個狠人？

　　這就很微妙了。

　　張旭芳能力不俗，又身處高位，孫麗萍一個小姑娘本事這麼大？

　　「老方，你有沒有查過這個孫麗萍？什麼來頭？一個小姑娘，張旭芳瘋了，拿前程身家賭？」

　　「目前掌握的資料看，沒什麼特別的，普通學生，長相也隻能算清秀。」

　　「你有照片嗎？」

　　「有。」方劍鋒說著從包裡，拿出一疊資料。又從其中抽出一張黑白照。

　　「我目前隻能找到她入學時學籍檔案上的照片。」

　　「看著跟孫志陽不咋像啊……」周正亮喃喃道。

　　「跟孫志陽的確不像，倒是有點像張旭芳。」

　　方劍鋒錯愕的看向何文，周正亮也是一臉的震驚。

　　這都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