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食物落袋,何文整個人才緩過了勁兒。
洗完手,隨手在方劍鋒的身上擦了擦。
「老方,你也太不夠義氣了!打了飯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害我買了這麼多包子,吃的有點撐。」
周正亮餓了一天,一口氣炫了五個大肉包,整個人現在陷在木椅裡,腰腹被撐得滾圓。
他下意識揉著肚子,上衣下擺被頂的微微繃緊,脹的有些難受。
「又沒人跟你搶,撐死怪誰?」方劍鋒將何文吃剩的飯包圓,又炫了倆肉包,一臉饜足。
「實在是太餓了,忙一天就吃了頓早餐。中午被王家村那幫人耽誤了大半天,想著等晚飯吧,又被豬給拖累了。」
周正亮苦著臉,慢慢挪了挪身子,試著輕輕起身,可剛直起半步,肚子就脹的發墜。
「周扒皮!」何文在滾圓的肚子上狠狠一壓,差點沒給周正亮壓吐嘍。
「哎呦!!你個死丫頭,老方你也不管管!」
須臾。
周不慫被老方好一通揉搓,吐了個昏天黑地。
半條命還是交代在了三零六號房。
「他沒事兒吧?」何文的良心雖遲但到。
「比撐死強。」方劍鋒擦了擦手,一臉淡定的開窗通風。
周正亮:我可會謝!
「對了,到底是誰攛掇王家村的來鬧事兒的。」何文吃飽喝足,好奇心再度滿脹。
方劍鋒也沒再賣關子,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疊成四方的紙條。
待平鋪開,幾個人名躍然紙上。
「這是市裡面之前敲定的項目組彙報成員名單。」
周正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活過來的,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帶著疑惑,「這是什麼時候定的名單?連何文都沒有,他們去彙報個屁呀!」
「在你給我打電話之前。」方劍鋒擡眼,目光銳利如刀,「按照原計劃,何文是要被徹底踢出局的。
可京市那邊一打岔,他們不得不臨時調整名單。」
何文靜靜看著紙上孫志陽的名字,「這人有什麼說道?他背景很硬?」
「按理說,安排徐東民過來都比安排他要合理。」
周正亮臉色還泛著虛弱,後背微微緊繃,努力會意這人的點滴,「這人我認識,但也隻是聽過名。沒啥大功績,就突然空降到計劃科,後來又點名進了彙報團,的確紮眼。」
方劍鋒拿出一根煙,下意識擡眼看向何文,沒抽,就夾在手指上轉著玩。
話說一半,他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眼底滿是寒意,「官場上,有背景又有實力,多半混的如魚得水,人之常情;有能力但沒背景的,偶遇伯樂,能出人頭地,也算一段佳話;可沒能力沒背景,但能脫穎而出的,這就很有意思。」
方劍鋒這話一出,別說何文,連周正亮眉頭都不由一皺。
「他人好?」
方劍鋒眼芒微閃,「老周,你在基層多年,如果光靠熬資歷,窮其一生,能熬走多少人?
他今年才三十,既沒有亮眼功績,也沒有祖蔭庇護,妻族甚至還有些拉胯,這樣的人,卻能在領導名單中,不做二選,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麼?」
周正亮可太知道是因為什麼了。
話音落,他僅停頓兩秒便脫口而出,「搞的什麼旁門左道?」
方劍鋒緩了口氣,幽幽開口,「孫志陽有個妹妹,今年十六歲,託了關係,一直在省城念書。」
「才十六歲?就把妹妹送人了?」周正亮很詫異。
「準確的說,送出去的時候孫麗萍才十四歲。」方劍鋒語氣冰冷,全身裹挾著怒氣。
這話落下的瞬間,房間裡徹底陷入死寂。
「他把他妹妹送誰了?裴岩柏?」何文臉色凝重,她著實沒想到,孫志陽能這麼有上進心。
「我順著這條線盯了兩天,是張旭芳!」
「!!!!什麼玩意?張旭芳?」
這誰能想到,紀委出了這麼個人。
這人何文見過,之前被周敏惡意舉報,還是這人帶著一幫幹事幫她平反的。
這人跟她啥時候結下的梁子她怎麼不知道?
「是不是覺得很詫異,別說恩怨,甚至明面上都沒什麼交集。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在亂絮般的境況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動手。」
「?!」
何文:Σ(⊙▽⊙a!
周正亮:(ΩДΩ)!!
「真不是裴岩柏?」周正亮聽的是渾身難受,彷彿喝多了,腦子飄起來的感覺。
「裴岩柏這人看似狂妄,虛偽,實則謹慎膽小,他沒有掰手腕的實力。
這人靠著嶽家走到今天,在家中極盡卑微討好,連唯一的女兒,都能隨意指摘打罵他,所以他平等的恨所有女同志。
嘴賤歸嘴賤,隻要壓力給到位,他明天就能把你當親閨女疼你信不信。」
呵,大可不必,她爹知道了,晚上能壓死她!
「可是他調戲過你媳婦兒!當我的面!」周正亮無語極了,這人一臉猥瑣樣,怎麼可能是個好玩意。
「所以,他現在躺在醫院裡,斷了四根肋骨。」
周正亮:真是好人有好報(*^▽^*)。
「那張旭芳什麼情況,他之前怎麼害我的?」
「周敏誣告你那件事,你以為是怎麼鬧開的?一封錯漏百出的舉報信可擺不到李建國的桌上。」
方劍鋒頓了頓,繼續道:「如果不是老周橫插一腳,打亂了他的計劃。你很可能會被帶走調查,再做點手腳,將罪名做實。
不見得沒命,但也絕對會脫層皮!」
周正亮忙遞了眼神給何文體會:快叫義父!
「而這次,根據王萬山和王旭媳婦兒對那人外貌的描述,去攛掇他們鬧訪的,是錢峰,明面上也是高坨鎮的受害人,事情查到他應該就斷了。
但私底下,他是張旭芳的人,張旭芳之前救過他。」
「這你都知道?」周正亮駭然,老方這效率,這才多長時間!口供是啥都了解的這般清楚了!
「可……孫志陽怎麼跟張旭芳搭上關係的?還是這種不能言明的勾連。」
「這一點,我也很疑惑。」方劍鋒死死擰著,「按理說,張旭芳在風紀口上這麼多年,就算心裡憋著骯髒心思,也不該明目張膽的擺在檯面上。
一旦被人發現,職務被一擼到底不說,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那如果張旭芳不是自願的呢?」
何文撚著杯蓋,水滴落在方劍鋒手背上,涼潤潤的驚起心頭駭浪。
「你是說張旭芳是被威脅的?」
「這誰說的準,兄弟鬩牆的比比皆是,更何況是與虎謀皮。
不過,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也許張旭芳樂在其中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