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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鬼迷心竅

  病房裡回蕩著黃永昌凄厲的罵聲,震得牆壁簌簌的落著灰。

  李文斌和年輕公安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打斷他的發揮。

  他們知道,黃永昌此刻的憤怒和恨意不是裝出來的,而這份強烈的情緒背後,或許就藏著他們想要的線索。

  等黃永昌發洩完,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似的,一動不動,兩眼空洞無神,除了能探出點呼吸,哪兒還有半分活人氣兒。

  好半晌,黃永昌眼珠子才微微轉動,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翕動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心中的傷口。

  「綠源……綠源明面上是飼料場,其實一直在幫趙旭東做事。」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跟大哥一開始並不知道中間的門道,隻是趙旭東找到我們合作,說著幫忙從賬上以飼料的名義轉一筆貨物給下家,我們能抽一成的利。

  那時候,廠子效益不好,我們也是為了活命,就被趙旭東的大餅迷了眼,什麼也沒問就一口答應下來。」

  「後來呢?」年輕警察的筆尖在本子上飛快的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後來,我們的交集越來越深。」黃永昌的聲音斷了瞬,轉而又染上無盡悲涼,「趙旭東的胃口越來越大,賬面也越做越難看,後來還借大哥的手明裡暗裡幹下不少腌臢事。

  我們想抽身,才暗暗留了心眼。信封裡的證據,就是每次跟趙旭東見面時的記錄。

  我們也隻是自保而已,誰曾想……姓趙的手段這般惡毒!」

  他的身體因為激動微微顫抖,眼神裡逐漸漫上濃濃的恐懼。

  「你們還幫他幹了什麼?」李文斌問道。

  「之前有個叫何文的,」黃永昌突然死死盯著李文斌個,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共鳴,「那婆娘也是個硬骨頭,本想著讓她知難而退,卻沒成想高坨糟了難。」

  「高坨鎮?」李文斌捕捉到關鍵信息,追問的聲音帶著一絲銳利,「高坨的豬瘟與你們有關?」

  提到豬瘟,黃永昌的身體猛地一震,肩膀的上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他疼的齜牙咧嘴,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們……沒想到會鬧成這般。當時趙旭東不知怎麼說服我哥,怕何文一通折騰斷了我們的財路,才想借著項目試點,小坑她一把。」

  他喘息著說道,聲音裡滿是矛盾,「何文是個有福氣的,化險為夷不說,還差點把綠源拖下水。

  我哥……我哥也是動了氣,才會出手想要斷了他們鎮的飼料供應。」

  黃永昌聲音低得像耳語,「我們也是被趙旭東蠱惑沖昏了頭,才……」

  「哦?聽你這麼說你們還算良心未泯。既如此,疫病至今未散,也沒見你們伸一把手。」

  李文斌無情戳穿,他見過太多唯利是圖的宵小,嘴上說著慈悲為懷,手上怕也是骸骨壘壘。

  說是懺悔,也不過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想要博得法外開恩。

  「我們……我們也是鬼迷心竅……」黃永昌的聲音開始發顫,眼底又翻湧出濃重的恨意,「都是趙旭東,我們就像他攥在手裡的螞蚱,想飛也飛不走!這人油嘴滑舌,心眼又多,大哥擔心後續被趙旭東賣了還要幫他數錢,才留了後手。」

  「後手?」李文斌和年輕警察對視一眼,「除了信封裡的證據,你們還有準備?」

  黃永昌眼神黯淡了一瞬,臉上浮現困惑與掙紮:「大哥……將趙旭東每次倒貨的情況都偷偷做了記錄。」

  「哦?這份記錄現在在哪兒?」李文斌接著追問。

  「我也不知道,」黃永昌聲音裡滿是懊惱,狠狠捶了下床闆,扯動到傷口,疼的倒抽一口冷氣,「這份記錄隻有我哥知道藏哪兒。」

  「李警官,」黃永昌話鋒一轉,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知道的都說了,隻求你們能為我哥討個公道!隻要能幫我哥報仇,我都配合!」

  李文斌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感謝你的配合,如果還想起什麼有用的信息,記得及時聯繫我!」說著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便不再打擾黃永昌休息。

  兩人離開後,病床內又陷入冰冷的沉寂中。

  黃永昌腦中思緒紛擾,恨意爬滿胸腔,撐的肋骨陣陣發疼。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顏色,沉沉壓下一片陰霾,隻有零星幾家窗欞透出微弱的光,在濃稠的黑暗中勉強綴著幾個模糊的光斑。

  李文斌坐在局裡的辦公室,指尖夾著煙捲燃到盡頭,燙的他猛然回神,才發現煙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落在木桌上,化作幾縷細碎的白。

  「李隊!」心腹小張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掩的頹敗,推門進來時帶起一陣夜風,吹得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

  「黃永強廠子裡還有家裡我們都仔細搜查,暫時沒有發現可疑點。但是據廠裡骨幹描述,黃永強這人很喜歡喝茶,倒是附庸風雅。家裡的茶具放置了好幾個箱子,茶葉也存了不少。」

  李文斌眼中驟然亮起一抹銳光,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牆外沉沉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上的木紋。

  「趙旭東那邊呢?人找到沒?」

  「沒呢,他家裡人也找他找瘋了。他人是什麼時候出的家門,他媳婦兒都不清楚。這都一天過去了,愣是沒有一點消息。」小張拿起手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你別說,這傢夥家裡不顯山不露水的,他媳婦倒是穿金戴銀的,一看就過的不錯!」

  李文斌眉頭微蹙,指尖的力度不自覺加重。

  「趙東旭的事兒,她是否清楚?」李文斌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即便心中有了波瀾,也沒在臉上顯露半分。

  小張將手裡的本子一放,撇了撇嘴,「是個一問三不知的。她隻知道趙旭東忙,至於忙什麼的,她就算問了,趙旭東也含糊不清的。」

  李文斌擡手揉了揉眉心,思緒快速運轉。

  如果對方知道記錄存在,以其行事的狠辣風格,絕不會坐視不理,要麼早下手搶奪,要麼就會想辦法毀掉。

  可如果對方不知道,那這本記錄本就會是他們撕開整個黑幕的關鍵,他們沒時間再耽擱,必須儘快推進,搶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拿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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