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來了個管事兒的!
話音剛落,四五個壯漢,挽著袖子就往前沖。
劉書記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韓棟樑:「你真要動手?」
韓棟樑冷笑一聲,伸手指著幾袋糧食:「既然是來交糧,我們幫你搬,還不領情?」
劉書記見幾人上前,又氣又急,「這麼好的糧食,你說劃次等就次等?怕不是打著國家的幌子,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劉書記也不怕撕破臉,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對方顯然是吃定他們三人不敢聲張。
捏著他的脖子讓他咽下這口氣,想都不要想!就算他劉貴答應,青禾村幾千號人也不答應。
「糧是你們送來的,指印也是你們按下的!之前想要矇混過關,是我念你們辛苦才勉強留下。刁民就是刁民,張口閉口就是歪理!」韓棟樑顯然不將劉書記的話放在眼裡。
幾個漢子力氣大,上前一拽,兩袋糧食順勢滑落。
劉書記急忙伸手想要按住袋子,「韓棟樑,住手!這糧不能動!」
高偉、李勇也急的慌,上前兩步,卻被另外兩個漢子死死攔著,寸步難進。
韓棟樑毫不在意,三兩下解開麻繩,拽著糧食的一角,狠狠往地上一摔。
「嘩啦」一聲,金黃的稻子從袋口湧出,撒了一地。
他轉頭對漢子說:「稻子混點泥再入庫,這批糧食分開裝!」
壯漢們一聽立刻上前,有的趕忙搬車裡的稻子,有的去撈地上散落的穀子,動作粗魯,根本不管撒了多少口糧,又毀了多少人的希望。
劉書記靠在車沿,看著滿地的稻子,心裡像被刀割的一樣疼。
一年的忙活就這樣被毀了……
他掙紮著想要往前探出手,卻被一個漢子死命的按在一旁,腰撞在圍欄上,疼的洶湧。
「韓棟樑,你該死!我要去告你!」劉書記嘶吼出聲,恨不得將韓棟樑一眾生吞活剝。
韓棟樑回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不屑:「告我?這裡誰能證明你一個泥腿子說的?」
劉書記靠在一旁,看著他們的背影,眼淚終是忍不住湧了出來。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又恨又急。
拼著最後一口氣,毫無顧忌地拿頭撞開眼前的「大山」。
兩撥人推推搡搡,可終是三人難敵眾手。就算再如何奮力回護,兩車糧食還是被扯走了大半。
劉書記更是被一擁而上的拳腳,砸中好幾下,臉頰瞬間腫得老高。
韓棟樑在一旁看著一出好戲,愜意舒暢,時不時的吆喝兩聲,像是給這場鬧劇添了彩頭。
「住手!」
兩方人馬拉扯間,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乍破了喧囂,場面有了一瞬安靜。
公社主任徐東民帶著兩名幹事剛走到糧站門口,就看到三個身影被死死按在地上。
灰撲撲的粗布褂子沾滿塵土跟暗紅色的血印,劉書記本就稀疏的毛髮,亂糟糟的支棱著,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絲。
金黃的稻穀混著碎石子、枯草,散落一地。
幾名五大三粗的漢子還踩著糧袋,將三人死死壓住。
「反了天了!」老徐的吼聲像鎚子砸在地上,震的在場兩撥人瞬間停了動作。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腳下因為踩著熟透的稻粒發出清脆的破碎聲。
按人的漢子聞聲擡頭,看見來人胳膊上的紅袖章,手不自覺地鬆了松,劉書記趁機咳了兩聲,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韓棟樑見狀,臉上瞬間爬滿慌亂,哪兒還有一絲剛才的趾高氣昂。
看著徐主任陰沉的臉,他趕忙將手裡的冊子塞進兜裡,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徐主任,您怎麼來了?這事兒……這事兒是誤會,是他們交糧不達標還想鬧事兒,才……」
「誤會?」徐東民沒理他,目光掃過滿地的糧食,蹲下身抓起一把稻穀。
指尖觸到的稻粒飽滿圓潤,一看就是用心侍候過的優等糧。
他將稻穀往韓棟樑面前一遞,聲音冷得像結了霜:「你告訴我,什麼樣的糧算合格?」
韓棟樑的臉一瞬間變換了好幾種顏色,嘴裡的舌頭翻轉了幾下,也沒囫圇出完整的一句說辭。
「就算是糧食真的不行,犯得著上手將人打成這樣?」徐主任懶得的跟韓棟樑掰扯,轉身沖身後的幹事喊,「去,趕緊去把蔡站長叫出來,我倒要看看這人是聾了還是瞎了,事兒能辦成這樣!」
幹事應聲就往站裡跑,跟在老徐身後的何文早已經蹲在劉書記身邊。
此刻,看見劉書記幾人奄奄一息的模樣,眼圈瞬間紅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劉書記,這群是下了死手的,三人背上、胳膊上、臉上沒一處好肉。青紫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劉叔,您撐著點,公社來給咱討說法了!」何文掏出手帕,在劉書記嘴角印了印,又轉頭瞪向韓棟樑,帶著肅殺的冷。
韓棟樑還想狡辯,往徐東民跟前又湊了兩步,卻生生被來人的眼神逼退,他隻能硬著頭皮大喊:「就是他們鬧事兒在先,我們也是為了保護公家財產,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放屁!」老徐猛地一腳踹翻了糧袋,更多麥粒湧了出來,他指著滿地的糧食,聲音裡滿是怒火,「你自己看看,這糧食就是你口中的劣等糧?這一地你糟蹋的怕也不止半數!韓棟樑,你今天要是說不上個一二三,這糧站你也別待了!」
韓棟樑一聽這話,額頭上的汗越流越多,雙手在後背絞著,連話都說不完整。
老徐看著他這般模樣,又看了看一旁流血的村民群眾,心裡的火氣更盛!
一群欺軟怕硬的土匪強盜,怪會變換面孔。
他果斷掏出哨子,猛地吹了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長空。
公社的治安員蹬著自行車,飛速趕來。
徐東民指著韓棟樑和那幾名漢子,沉聲道:「把人給我看住了!我倒要問問蔡畦是怎麼管的下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惡霸橫行,枉顧法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