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鬧劇加碼
雜貨鋪的鬧劇以最難看的方式收場,黃永昌轉身時,衣角帶起風,像是帶著割裂的決絕。
石頭雄趴在灰土上,看著那背影,胸腔裡的憋氣像是要炸開,剛才的羞辱、憋屈、狼狽,混著一股陰鷙到極緻的殺意,最終擰成一個決定。
他顴骨泛著青黑,嘴角還凝著乾涸的血痂,布褂被扯的細碎,露出背上交錯的淤傷。
他緩緩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可臉側的腐臭味彷彿滲進骨子裡,怎麼也揮不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還在指指點點,石頭雄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眼底暴戾在翻湧,這人不能留了,再好用的狗一旦生了反骨,都是禍害!
「呵,蠢東西,等著收屍吧!」他對著黃永昌的背影暗罵了句,聲音沙啞得像九幽之下生出的鬼魅。
石頭雄笑得猙獰,心裡的惡念卻如荒草瘋長。
石頭雄踉蹌著轉進黑巷。
「你怎麼又來了!」中年人氣急敗壞,瞅著眼前石頭雄一臉的青紫,怕是真生了變故,才將火氣強壓一半。
「我被人陰了,趙旭東介紹的狗養的玩意!」
中年人沉默數秒,顯然沒想到這件事兒還牽扯到趙旭東。
「黃家的,趙旭東手下的狗!要了大貨,反悔不說,還上門撂了狠話!看給我打的!」石頭雄近乎低吼,在幽靜的小院內激蕩出陣陣迴響。
「這事兒是趙旭東惹出來的,他必須要出面決斷。這麼一鬧,那個貨點怕也不安全,咱們不得不防一手!」
中年人知道石頭雄的脾氣,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更何況這次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他不得不深思其中的利害。
稍作安排,一個小時後,兩人摸進了城外的廢棄倉庫。
倉庫裡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昏暗中隱約能看到幾個黑影站在角落,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上來氣兒。
趙旭東就坐在倉庫中央的鐵皮箱上,穿著一身黑衫,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看的出心情極差。
看到石頭雄渾身是傷的跟陳景良走進來,趙旭東眼神晃了晃,臉色極不自然:「陳把頭,石頭雄這是被黃永昌打了?」
「姓趙的!」石頭雄猛地上前一步,指著他鼻子怒喝,「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來?黃永昌什麼東西,你就敢把底子透出去,我要不是念著你那點情面,也不至於折進去一個點子。
黃家的必須處理掉!既然不是一條心,那就連根拔了!」
趙旭東目光落在石頭雄狼狽的身上,臉上神色不明,「他手上捏著我們不少事兒,之前經手的怕都留了痕。處理歸處理,東西也要一併毀掉才好。」
石頭雄一聽,逼近一步,怒火中燒,「蠢東西!你竟然被他拿了辮子?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倒是甘之如飴!
別怪我沒提醒你,若是這事兒出了禍端,你自己的命倒是其次,你那一大家子……」
趙旭東臉上青白交加,好不熱鬧。
「我也是才知道,他們……留了……留了一手!」
「窩囊!」石頭雄猛地提高音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身定睛看著中年人:
「事不宜遲,他手上的東西一旦流出,我們全得完蛋!」
陳景良面色平靜,語氣無波,「已經派人處理了。至於你們,也該有個歸宿!」
趙旭東跟石頭雄皆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人,「你……我還……」
一聲悶響,趙旭東的胸口炸開了血花。
石頭雄也隨後倒地。
陳景良站在黑影裡,血色瀰漫,卻在他臉上讀不出一絲動容。
腳下趙旭東跟石頭雄的屍體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圓睜,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安。
「動作快點,天亮前務必處理乾淨。」陳景良聲音平淡無波,像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擡手看了眼表,指針在暗夜裡泛著冷光。
隨即四人立刻上前,每人手裡都提著工具,動作嫻熟,沒有絲毫猶豫的用繩索分別套住兩具屍體的腳踝,裝入麻袋,拖出倉庫。
陳景良背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一切。
他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倉庫的每一個角落,確保沒有遺漏任何蛛絲馬跡。
處理完倉庫裡的痕迹,四人陸續返回,手裡的麻袋已經不見蹤影。
陳景良滿意的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黃魚丟在地上:「做的好,拿上錢,最近別在本地露面。」
倉庫裡瞬間隻剩下陳景良一人。
與此同時,看守所的深夜格外寂靜。
黃永強因為跟鄒榮發廝打,喜提單間。
隻見他此刻坐在牢房裡,眉頭緊鎖,心裡還在盤算著黃永昌有沒有著了鄒榮發的道。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黃永強擡起頭,看見一人端著一個不鏽鋼飯盒走了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該吃飯了。」
來人聲音有些沙啞,將飯盒從鐵欄杆的縫隙裡遞進來,裡面是一碗米飯和一份青菜,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水。
「這算什麼?宵夜?還是……斷頭飯?」
黃永強心裡大概有了預感,可真到這個時候,不免悲涼。
「要怪隻能怪你知道的太多!」
黃永昌眼底掙紮,「我可以死,隻求能饒我弟弟一命!」
「放心!」他很快也會跟你團聚。
黃永強認命的拿起筷子,扒了幾口米飯,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苦澀瞬間在唇齒蔓延,沒多久,黃永強就感覺喉嚨裡一陣灼燒般的疼痛,緊接著心臟傳來劇烈的絞痛,像有無數把刀子在裡面攪動。
他蜷縮成一團,額頭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獄警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隻冷冷地看著,彷彿在看一個瀕死的螻蟻。
不多時,黃永強身體開始抽搐,呼吸困難,肺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每次呼吸都帶著劇烈的疼痛。
死亡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他想掙紮,想呼救,但四肢卻如糟粕的豆腐,癱軟無力。視線逐漸模糊,映出虛幻的人影。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了他全身,意識在黑暗中沉淪。
最後一刻,黃永強的眼睛依舊圓睜著,瞳孔裡充滿了不甘、憤怒和深深的絕望。
死不瞑目!
那個獄警確認他的確沒了呼吸,面無表情的收起飯盒,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血書,仔細布置好現場後轉身離開牢房。
走廊裡的腳步聲遠去,隻留下黃永強漸漸冰冷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