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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越問越糊塗

  「你們上面還有什麼人?」馮越海盡量平復心情,繼續詢問。

  「上面?我隻能接觸到陳景良這個層面。不過他倒是提過一人,叫『老左』還是『老座』的,針對何文的那些事兒也都與他有關。

  本來是要將何文除之而後快,可中間指令反覆,我們也搞不清狀況。就算是綁架,也是幾經磨難,最後又沒個下文。」

  羅鍋隨即搖了搖頭,他充其量也隻能算基層辦事員,核心圈他根本接觸不到。

  「苗志國知道的應該比你多些,起碼這個『老左』能給他三分薄面。」馮越海把葯碗往桌上一墩,瓷沿磕出清脆的響聲,剩餘的葯湯灑了一片,在桌面留下一道深色疤痕。

  他身子微微前傾,「羅老闆,」馮越海的聲音不大,還帶著股刻意的溫和,尾音微微上挑,

  「勸你最好再想想清楚,若是從你這兒問不出點有價值的,那我們就隻能去叨擾苗志國。隻是到時候,不知道那個『老左』會不會再亮一次刀子。」

  他伸手指了指羅鍋的後背,指尖虛點了下,沒碰到,卻像根針似的輕輕紮了下。

  羅鍋喉結滾了滾,沒出聲。

  馮越海笑了笑,那笑隻掛在嘴角,眼底卻沒半分暖意。

  他慢條斯理的從口袋摸出半包「海河」,抽出一根,在膝蓋上磕著,卻未點燃,隻是夾在指尖轉了轉。

  「我知道你有顧慮,」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羅鍋額角的冷汗,聲音放得更柔了些,「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終歸還要幫苗志國想想後路。

  那幫人手段狠辣,出手果決。無論是你們之間的事情露了馬腳,還是他為你一怒紅顏,怕都不會念及舊情。

  出了岔子,都是棄車保帥的交易,何不換條路走走?」

  他突然俯身,湊近羅鍋,溫熱的氣息噴在羅鍋耳廓上,像是毒蛇吐信,「溫存時溫柔暖語,現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些哄人的玩意?」

  「你們!」羅鍋意識到,他們對這層關係的認知遠比他想的還要深。

  「你們的事兒,我們無心插手。想要神仙眷侶,那就要看你後面怎麼表現!」

  羅鍋的身子瞬間僵住,手指扣緊被角,指甲恨不得掐進肉裡。

  馮越海直其身,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夾著煙,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膝蓋,節奏緩慢,像是倒計時。

  「你一句話!我保苗志國一條命。」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像剝洋蔥似的一層層剖開羅鍋的防線。

  羅鍋眼圈紅了紅,背後的傷口隱隱作痛,無不彰顯自己之前的選擇是多麼迂腐、昏聵。

  他張了張嘴,胸口劇烈起伏,像被抽走所有力氣的老樹,頹然的紮根在床畔。

  「給我根煙……」他的聲音幾乎聽不清,手指顫巍巍的伸出,帶著一絲示好。

  馮越海指尖停在捲煙上,目光微微一凝,卻又順勢將煙點好遞了出去。

  羅鍋猛吸一口,煙氣入肺,稍稍壓下心頭的五味雜陳。

  「那人……那人得喊志國一聲大舅爺……」他突然擡頭,眼神裡滿是哀求,「志國……志國雖然犯過糊塗,但……」

  但也不至於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希望你說的話算話吧……如果能給他謀條出路,我這條命,你想拿便拿去吧……」

  馮越海透過煙,有些看不透羅鍋這人。

  一輩子漂泊無依,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自然靈活善變。

  說是守著秘密,沒三兩下,便抖落個乾淨。

  若說這人沒心吧,倒是個癡情的。

  為了情人,也願意以命相護,一臉的心甘情願,誓死相隨。

  「柳慧的男人?」馮越海捋了捋二者之間的關係。

  「準確的說,是那孩子的爹。」羅鍋出言糾正,繞的馮越海有些不明所以。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羅鍋又吸了口,緩緩吐出白濁。

  「逢場作戲罷了,要這麼算,志國倒是跟他……」

  馮越海的嘴角抽了抽,一時有些轉不開。

  「你……」馮越海語塞,眼前這殺個人都要抽空抒發情感的,竟然還不是正主?

  「不用這麼看我,誰都有迫不得已。」羅鍋一言蓋棺定論。

  馮越海腦中狂風驟雨,對苗志國的認知瞬間上升到新高度。

  「那人你知道是誰?」馮越海強壓著內髒的翻湧,帶傷作業。

  「不知道。」羅鍋回答的乾脆利落,順帶撣了撣煙灰,「感情到了,誰管的了那些個雞毛蒜皮!」

  「你倒豁達通透。」這是馮越海的真心話,這人口味重得令人髮指。

  「怕死也不會打赤腳,幹這行當。是那人不懂珍惜!」羅鍋像是陷入某種回憶,滿臉繾綣纏綿,彷彿苗志國就在眼前。

  「怎麼?他要懂珍惜,能有你什麼事兒?」馮越海忍不住懟了句。

  世上有兩個眼瞎的湊一塊已屬不易,沒想到還有個半瞎的。

  人家好不容易復明了,想吃點好的,還擱這兒拉著忠貞,一陣胡言亂語。

  「先來後到罷了,我倒是不介意。」羅鍋笑了笑,眼底附上一抹柔情。

  「不行你們三人一起過唄,非要扯出個何文在中間膈應。」馮越海適應很快,世界這麼大,有幾根歪筍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隻知道他對何文格外上心,」羅鍋將最後一口抽完,將煙屁股彈到地上,擡手撣灰,「費了好些周折,可又幾次三番都沒捨得下死手,我猜八成心裡有那麼點意思。」

  「什麼意思?」

  「稀罕唄!換誰這麼折騰?還大動幹戈的要綁了人,藏起來?」

  馮越海腦子實在不夠用,那個誰倒是葷素不忌,男女不限。

  羅鍋一看馮越海那臉色就知道腦筋轉不過來,「瞧你這沒見識的,男歡女愛,喜歡就喜歡唄,非得套個殼子,定個調子幹啥?遇到志國前,我也不知道我好這口,都要看機緣……」

  羅鍋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把數十年的心酸一朝道盡。

  擱那兒叭叭的說個沒完,那點子香艷事兒,不用細問,全抖落了乾淨。

  馮越海實在受不住,胃裡翻湧的厲害,迅速起身,狂奔二裡地才鬆了喉頭,吐了個昏天黑地。

  我去你姥姥的二大爺的舅媽二侄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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