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倔驢
謝雲成無奈地搖搖頭,想說什麼又噎了回去。
他知道顧卿風現在壓力大,確實現在家族企業也沒辦法完全按著自己的想法去做,他們這些人從出生以來就是這樣。
落地窗外的海城沉在暮色裡,謝雲成看著顧卿風眼底淡淡的紅血絲,不由得嘆氣。
他又給顧卿風添了一些酒:「今晚我陪你喝點。」
顧卿風聞言微微擡了頭,目光有些空洞,看向謝雲成的那雙眼遊戲迷茫,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雲成,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留不住,這麼大了,還要被人管著!連為她要個公道也做不到。」
謝雲成無奈拍了拍他的背:「別這麼說,家族的壓力不是你能輕易抗衡的,而且安諾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你倆本質上是一類人,一類人在一起本來就是累得。」
顧卿風用力握緊酒杯,指節有些泛白,聲音不甘:「可我不想就這麼放棄,我真的愛她。」
謝雲成端著酒杯,欲言欲止,但最終還是開口。
「其實,顧伯伯說的也是實情,現在顧氏集團確實是處於一個進階期,為防止傅鈞霆再次攻擊,你必須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謝雲成知道顧氏集團所面對的一切,所以他並不會聖母地去勸顧卿風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全然放棄家族。
他神情頓了頓,目光落在顧卿風緊握酒杯的手上,繼續說道:「而且,安諾她選擇離開,或許也有她自己的考量,你倆都太倔強,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愛,放手也是一種成全。」
顧卿風聽著這話,他很不舒服,但卻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你說,她煩我嗎?」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話,讓謝雲成也懵了一瞬。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顧卿風說的是什麼。
「人隻要被影響了,都會煩,哪怕是聖人。」
顧卿風苦笑著搖搖頭:「也許吧,安諾經歷了太多事情,很多東西比我看得開。」
謝雲成有些心疼顧卿風,他是知道顧卿風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
一個自小熱愛醫學,並在醫學界也取得過成就的人,為愛棄醫從商,接手家族企業後,遇到當時風頭正盛的傅氏集團,在其窮追莫打之下還能存下來。
可見其本身能力也出眾。
安諾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天之驕女,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自己還險些獄中喪命,偏就這樣,她還能靠著一個人走上設計界,並在能力允許之後立馬重組家業。
兩人能力絕對是相當的,而且都是成大事的人。
謝雲成從不懷疑這一點,隻是兩個這樣頂尖的人,是不會有一方願意捨棄的,加上更多是不能捨棄。
顧卿風是顧氏集團唯一繼承人,安諾身上又背負著那麼重的責任和「仇恨」,阻礙牽制他們的東西太多太多,真摯的感情對那種人來說本就是奢望。
「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吧,想太多沒必要,而且安諾也不是水蒸氣,不會一下蒸發。」謝雲成安慰道。
顧卿風苦笑一聲,兩人碰杯繼續道:「希望吧,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我當時看著她被傅鈞霆折磨,眼裡那股子倔勁兒,一直忘不了,後來她一步步離開,揭開傷疤又癒合。」
他滿眼的心疼,那些回憶顧卿風忘不了。
「先顧好眼前,去耿家服個軟,沒什麼是比公司更重要的,別讓顧伯伯為難。」
謝雲成的話像是一記重鎚,敲打在顧卿風的心上。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酒杯,那深紅色的液體,映射著他內心的掙紮與無奈。
他知道謝雲成說的是對的,可情感這種東西,一旦用理智壓制,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顧卿風沉默了片刻,無奈點了點頭:「雲成,你說得對,我不能那麼自私。」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雲成嘆了口氣,他知道顧卿風此刻的糾結。
家族的責任和愛情之間的抉擇,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邊,葡萄園裡的殷悠悠也在理智和情感的雙重抉擇,她用暖毛巾一遍一遍給謝清明擦拭,敞開的領口,露出謝清明結實的胸口。
殷悠悠的臉微微有些泛紅,她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
鄉下的夜色深沉,房間裡隻剩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謝清明醉酒後顯得格外安靜,甚至還有些可愛,與平日裡的清冷模樣截然不同。
那俊秀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似乎在做著什麼複雜的夢。
殷悠悠看著他這副模樣,很是心疼。
「清明哥,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呢?」殷悠悠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心疼和無奈。
她用毛巾輕輕擦拭著謝清明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謝清明似乎感受到了殷悠悠的觸碰,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依舊迷離,但當看到殷悠悠那張關切的臉時,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阿諾……」
隨後謝清明擡手握住了殷悠悠的手腕,這動作一下也嚇到了殷悠悠,但很快她也接受了,感受著謝清明掌心的溫度。
那是從未有過的一種心跳碰撞的感覺。
殷悠悠愣住了,她沒想到謝清明會突然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雖然因為醉酒而有些發熱,但卻異常柔軟,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清...清明哥,你認錯人了。我是悠悠啊。「她輕聲提醒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和不知所措。
謝清明似乎並沒有聽清她的話,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阿諾...別走...「
這一刻,殷悠悠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種酸澀、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想到這裡,殷悠悠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看著謝清明那張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龐,眼神中充滿了憐惜與心疼。
「睡吧,有時候不清醒要比清醒好一點。」殷悠悠聲音很輕很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