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家裡家外:開局小漁村趕海

第1076章 總得做點有意義的事

  桌上安靜了一瞬。

  幾個長輩面面相覷,有人低頭喝酒,有人乾咳了一聲。

  上次颱風的事大家歷歷在目,颱風還沒到,兩個鎮的人在避風港入口就吵了起來,差點動手,最後還是公社的人出面才勉強壓住。

  那一次,他們石埠村好幾條漁船沒能擠進去,被颱風打得稀爛,損失慘重。

  可這事誰也不願意多提,一旦提起來,心裡就堵得慌。

  有人說道:「陳光泉你傻呀,憑藉自己一個人怎麼修,村裡那麼多人都沒吭聲,你一個瞎忙什麼?

  這話一出,大家紛紛把目光投向村長跟老支書。

  村長進劉正清就在這一桌,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無奈的道:「不是我們不想修,實在是修不起。上次修學校那件事大家也也知道,動員了多少回,最後還是靠社會各界捐款才勉強湊齊。村裡有船的人家畢竟少,修個避風港,對大多數人家來說沒那麼緊迫。再說這工程也太大了,光靠村裡這點人力物力,石頭都挖不夠。」

  老支書也在旁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我們開了好幾回會,動員了好幾次,願意出工的人湊不夠,願意出錢的也拿不出幾個,隻是老三……」老支書看了陳光泉一眼,搖了搖頭,「他是真倔,一個人牽著頭老阿麼牛,天天在那兒搬石頭,搬了一個多月了。我們勸他別白費力氣了,他也不聽。」

  陳業峰端著搪瓷杯,聽著這些話,忽然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他想起來了,看來之前他並沒有記錯。

  上一世,他們村確實有一個避風港。

  不是那種能停幾十條大船的深水港,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天然海灣,用石頭壘了一道防波堤,颱風來的時候漁船能躲進去避一避。

  那條防波堤好像是修了幾十年才徹底修好,村裡的漁船都停在那裡,方便得很。

  上輩子他過得渾渾噩噩,日子也是過得稀裡糊塗的,好多事情都記不大清楚。

  現在有人一說起,就有了一些印象。

  他之前從沒想過那道堤是誰修的,怎麼修的。

  好像它天生就在那裡,跟那些礁石、沙灘、紅樹林一樣,是這片海岸理所當然的一部分。

  可現在他突然想起來了。那道防波堤,就是三叔公修的。

  一個人,一頭老黃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像愚公移山一樣,把石頭一塊一塊地往海裡填。

  沒有人幫他,也沒有人看好他。

  村裡人笑他傻,笑他瘋了,笑他做白日夢。

  可他什麼都不說,每天天不亮就牽著牛出去,天黑了才回來。

  幾十年後,那道防波堤竟然真的被他修成了。

  陳業峰放下手裡的搪瓷杯,朝三叔公那邊看了過去。

  重生回來第一天,他就碰到了三叔公。

  當時他嚇了一跳,因為上一世剛吃完他的席。

  一年多的時間,他的背好像變駝不少,頭髮也更白了,但是他的眼神似乎變得更堅定了些,像一塊被海浪沖刷了千百年也沒有被磨平的礁石。

  對於眾人的嘲笑與調侃,他渾然不覺。

  他知道村子裡的難處,也不去為難村裡的幹部。

  他相信隻要自己努力,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總有一天會修好。

  就像愚公移山那樣,一鍬一鍬挖,一代一代幹,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陳業峰喝了口酒水,火辣辣的勁頭在喉間轉動。

  他決定吃完飯,去三叔公修防波堤看看。

  如果有可能,他也想著幫忙三叔公修這個避風港。

  畢竟重活一世,總得做點有意義的事,要不然又是白活一世了。

  修避風港的話題沒有在酒桌上停留太久,桌上的人很快就轉向了別處。

  有人把話頭又拐回了今年秋汛的漁獲上,說誰家的小舢闆運氣好,下網撈到了一條大黃魚,賣了好幾十塊錢。

  又有人聊起鎮上供銷社新到了一批的確良布料,顏色比去年的好看,據說還不用布票就能買到。

  有人開始吃酒劃拳活動氣氛,桌上的人又熱鬧起來,似乎剛才那些關於避風港的爭執,隻是下酒的一段插曲罷了。

  陳光泉沒跟他們劃拳,默默夾著菜吃,彷彿剛才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陳業峰端著搪瓷杯,默默地喝了一口,火辣辣的勁頭在喉間轉動。

  他也沒說什麼,跟同桌的阿志他們說一些年輕人的話題。

  幾人正聊的起勁,又聽到旁邊那桌陳父忽然開口,話題直指自己的小兒子。

  「三子…」陳父冷不丁開了口,「你今年也十三了,讀書要是實在讀不進,硬逼著讀也是白費力氣,以後做點什麼總得有個打算…」

  三子愣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嘴裡還含著半塊扣肉,含含糊糊地「啊」了一聲。

  自己今天好像很低調吧?就連那群在玩鞭炮,他都全程沒有參與,幫二哥拿完掃帚後,他就一直躲在自己房間,都沒怎麼露面。

  現在也是默默的乾飯,他爹今天這是怎麼了?馬尿喝多了?

  好端端的,怎麼說到自己身上?

  躺著都中槍,三子表示自己很冤。

  「我看你以後要是真不讀書了,就兩條路可走…」陳父掰著手指頭給他數道,「要麼跟著你林斌叔去邕州學修車,要麼跟著你姑爺學廚,學著燒菜。」

  他繼續說道:「修車是門手藝,將來不愁沒飯吃。學廚也行,你姑爺這手藝傳下去,走到哪都餓不著。」

  三子把嘴裡的肉咽下去,眼珠子轉了轉,瞪著眼睛看著他爹。

  「爹,我不去學修車,」他當場拒絕,「整天髒兮兮的,身上全是機油味,聞著都頭暈。學廚也不去,竈台前面一站就是一整天,身上全是油煙味,回家連對象都嫌棄。」

  陳父的臉沉了下來,筷子往桌上一拍:「這也不幹那也不幹,你想幹什麼?等著天上掉餡餅?」

  「老四,你是幹什麼?喝醉了?」陳母擰巴起眉頭。

  陳父紅著臉道:「誰喝醉了?我沒醉,我就是要知道這小混蛋今後想幹什麼?我們兩個老的總不能養他一輩子吧?」

  「我要跟我二哥一樣!」三子脖子一梗,理直氣壯地說,「以後跟著他出海打魚,跟著他做水產生意,比什麼都強!」

  陳父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陳業峰。

  要是擱在以前,三子說這種話,陳父肯定當場就把他的腿打斷。

  老二那個遊手好閒的德性,跟他學能學出什麼好來?可這一年多來,陳業峰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漁船、拖拉機、水產店、鋪面、宅子,一樣一樣地置辦起來,以前那個不學無術的少年,如今早已成了全村年輕人學習的榜樣。

  陳父張了張嘴,發現一時半會兒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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