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法力無邊
全場死寂三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圍觀的信徒們徹底沸騰,所有人看向陳業峰的目光,從原本的崇敬變成了頂禮膜拜,一個個彎腰躬身,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口中不停高聲歌頌,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公園:
「蕭大師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隔空發功,懲惡揚善,神功蓋世!」
「心懷蒼生,匡扶正義,真乃在世高人!」
「得見蕭大師神功,此生無憾,不枉我等潛心修行!」
「大師慈悲,降妖除魔,護我道場,功德無量!」
「掌心雷一出,邪祟盡除,真功顯聖,萬古流芳!」
白髮蒼蒼的老兵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陳業峰深深鞠躬:「蕭大師神功護國佑民,剷除歹人,比當年咱們當兵打仗還要解氣,是真正的大英雄、大宗師!」
那些大爺大媽們更是滿臉狂熱,不停念叨著大師名號,雙手合十不斷參拜,嘴裡絮絮叨叨:「多謝蕭大師為民除害,保佑咱們全家無病無災,往後一定一心追隨大師,潛心練功!」
年輕的信徒們更是眼神熾熱,紛紛高呼,恨不得立刻拜入陳業峰門下,修習這絕世神功。
整個公園都被這狂熱的歌頌聲包裹,所有人都堅信,眼前這位蕭炎大師,是真正身懷通天本領、慈悲濟世的世外高人,方才那一手掌心雷,便是最不容置疑的神跡!
陳業峰站在人群中央,背負雙手,神色看上去依舊淡漠從容,任由眾人歌頌,半分沒有顯露異樣,隻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盤算著趁機跑路。
這些氣功狂熱者已經有些走火入魔了,心智都有些鬼迷心竅,保不準他們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聽著他們的歌頌,他突然想到星宿派的弟子也是這樣歌頌丁春秋的。
看看著倒地口吐白沫的灰衣男,張守真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
那種感覺又上來了。
和?港那次一模一樣,藍色的光,刺耳的聲響,人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抽搐,翻眼,吐沫,倒地……
他自己的身體好像也記得那種滋味,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從尾椎骨一路麻到後腦勺。
張大師眼神閃爍了幾下,當即驚呼出聲。
「掌…掌心雷!」
張守真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顫抖,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駭。
「蕭大師真是神功蓋世,你們都看到了嗎?誰還說氣功是假的!」
看著張大師那誇張的表情和動作,陳業峰覺得莫名有些假。
他從直覺上,隱約感覺這老登察覺到什麼?
陳業峰快速將手裡的電棍收好,負手在後,裝作一副高人模樣。
這時。
一個穿著碎花衫的中年婦女「啪」的一聲在陳業峰面前跪了下來同,整個人伏下去,額頭貼在石子路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蕭大師!又見到了!弟子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有了他的帶頭,呼啦啦跪下去一片。
「蕭大師……活神仙……活菩薩……我這條腿,上次張大師發功就好了一陣,今天又親眼見到真天師,誰說這世間的氣功大師都是假的?我回去就要告訴我兒媳婦,讓她也來練氣功。」
「你們看、你們看看!上次張大師發功,我這老爛腿就結了痂。今天又見到蕭大師的掌心雷……這是真的,真功!真正的功法!我練對了!我跟對人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他練了這麼久,被老婆罵過瘋子,被鄰居笑過傻子,被單位同事說過不務正業。
今天,那個倒在地上的混混,那道藍色的光,那聲「掌心雷」……全都證明了,他沒有瘋,他沒有傻,他信的東西是真的。
有個戴眼鏡的知識分子模樣的男人跪在人群裡,他沒有像別人一樣哭喊,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和一支圓珠筆,刷刷刷地寫著什麼。
筆尖戳在紙面上,戳出一個一個的凹痕。
他一邊寫一邊念叨:「掌心雷……以真氣化雷霆……中者立倒……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與古籍記載完全吻合……完全吻合……這是科學解釋不了的……但它是存在的……存在的……」
他寫到最後,手抖得寫不下去了,把筆一扔,雙手抱拳,對著陳業峰深深拜下去:「蕭大師!請允許弟子將今日所見撰寫成文,投稿《中華氣功》!這等神跡,應當讓天下同修共睹!讓那些說氣功是偽科學的人,啞口無言!」
有個藍工裝小夥子更離譜,他從灰衣男倒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著。
「黑氣!黑氣散了!」他突然大喊一聲,聲音尖利得刺耳,「我看見他頭頂的黑氣散了,被掌心雷劈散的,一道金光…對,金光…從蕭大師掌心射出來的,打在他頭頂…黑氣一下子全散了…散了!」
他撲通跪下去,對著陳業峰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石子路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響。
磕到第三下的時候,額頭上已經破了皮,滲出血來。
他渾然不覺,還在磕,嘴裡不停地喊:「蕭大師…您收我當徒弟吧,我能吃苦,您讓我幹什麼都行,我給您磕頭…我給您磕一百個頭!」
雷厲還站在灰衣男倒下的位置旁邊。
他胸膛依然挺著,下巴依然微微揚起。
但他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剛才那道電弧,離他隻有一步遠。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藍色的光,在晨光裡是那麼的耀眼。
然後那個人就倒了。
隔空傷人,掌心雷的威力!
他練了十五年氣功,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站樁,風雨無阻。
他讀過所有能買到的氣功雜誌,《中華氣功》《東方氣功》《自然之謎》《氣功與科學》,一期不落。
他能背出上百個穴位,能說出任督二脈的走向,能教人如何意守丹田、引氣上行。
他給別人發過功,也接過別人的功。
手掌對著後背,隔著半尺遠,那人就渾身顫抖。
他一直以為,那就是氣功。
直到今天。
他練了十五年,沒練出過藍色的光。
沒練出過一聲霹靂。
沒練出過隔空讓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本事。
他轉過身,面對著陳業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然後雙膝跪地。
「蕭大師。」
他的聲音在抖。
「弟子雷厲,練功五年,今日才知道什麼是真功。」他伏下去,額頭貼地,「求大師收我為徒,弟子願追隨左右,執鞭墜鐙,萬死不辭。」
這時,張守真從檯子上走下來了。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驚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莊嚴的肅穆。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所有跪著的人都擡起頭來看他。
他走到陳業峰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蕭大師。」
他盈盈一笑,接著說道,「張某人活了五十三年,走過大半個華國,拜訪過十幾位名師,今天才知道,我張某人連門檻都沒摸到。」
他擡起頭,眼睛裡有淚光,但嘴角卻在笑。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像一個小學生髮現自己學了一輩子的東西全是錯的,又像是一個尋寶人終於挖到了真正的寶藏。
而陳業峰卻知道這老傢夥應該是在窺視自己包裡那根電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