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又撈到箱子
他們驚喜的發現海水湧動間,漂著一塊門闆大小的船闆,上面似乎還躺著個人影,隨著浪頭一沉一浮。
「靠過去!」
陳業峰和陳父對視一眼,同時開著舢闆船,朝著船闆的方向靠了過去。
兩條舢闆緩緩改變方向,謹慎地靠攏過去。
那果然是一塊較大的、較為平整的船闆,在浪濤中起伏。
「還活著嗎?」看木闆上赫然趴伏著一個人影,劉浩驚疑道。
陳父經驗老到,示意先別貿然靠太近,小心水下有東西或者人使詐。
陳業峰點點頭,然後拿起帶鉤的竹竿,伸長手臂,嘗試去勾那塊木闆。
幾番努力後,鉤子終於掛住了木闆邊緣。
他們合力,小心地將木闆拉近。
待到能夠看清時,發現那人面朝下趴著,雙臂死死抱著木闆,手指幾乎摳進木頭裡,背部的衣服破碎,露出一些擦傷和淤青,但身體似乎隨著呼吸還有微弱的起伏。
「快來幫忙,好像還活著!」陳業峰和劉浩探出身,合力將那人從木闆上拖了過來。
入手沉重,身體冰涼,但確實還有一絲微弱的生機。
將人放平在船艙裡,陳業峰撥開那人臉上濕漉漉、沾著海草的黑髮,就著昏暗的馬燈光亮看去。
這張臉已經扭曲,且失溫,嘴唇烏紫,眼窩深陷,但五官輪廓依舊能辨認出來。
陳業峰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蘇屋村那條船上的那三人,也不是陳阿貴的兩個女婿。
這人他認識!
雖然模樣有些狼狽,但他絕不會認錯。
這正是之前跟自己打交道的倒爺,李毅。
他不是去南邊走貨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落得這般境地?是遇到了海難,還是……別的什麼?
看到救上來的是自己的熟人,陳業峰臉上滿是驚訝。
與此同時,看清了來人面目的陳父也露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阿峰,這人看著好眼熟,是不是去年收我們家魚乾的那個人?」
「爹,就是他,他叫李毅,之前魚乾沒收了,後面說是去南邊走貨,沒想到在這裡碰見了。」
「好像還有呼吸,應該是活著,發現這小子的運氣真是不錯,竟然遇到了我們。」
陳父也是感嘆一聲,在這茫茫大海上,這人要不是遇到他們,估計是活不成。
他檢查了一下李毅,發現狀態非常糟糕,也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他們儘力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至於能不能活著,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雨還在下,浪還在吼,夜幕籠罩下來。
兩條小舢闆快速向大船靠近。
大舅在大船上,早已望穿秋水,心裏面充滿了擔憂。
看到兩條舢闆船穿透海霧,劈開雨幕,出現在海面上,陽扶龍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下。
「阿峰,你們又找到人了?」
等到兩條舢闆船靠近了些,陽扶龍俯身看到每條小船上都躺著的人影,頓時露出幾絲震驚。
「人是救到了,隻是……」
當陳業峰他們告知陳阿貴雖然救到了,可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大舅的神情明顯一窒,心中也是一陣沉痛。
但是他們已經儘力了。
大舅聽完,眉頭皺了皺,又看了一眼躺在舢闆上氣息奄奄的李毅,沉聲道:「不管是誰,都是一條人命,先擡到大船上來。船艙裡暖和些,好歹能讓他多撐一會。」
幾個年輕後生應聲上前,用帆布簡單裹了裹李毅,小心翼翼地把他擡上大船,安置在角落的草堆上,又找了件破舊的棉襖蓋在他身上。
陳阿貴的遺體則被安放在船尾,用一塊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風吹過,油布邊角獵獵作響,像是誰在低聲啜泣。
做完這一切,大舅看了看沉沉的暮色,又望了望翻湧的海面,果斷揮手:「返航吧,這鬼天氣,再耽擱下去,咱們怕是也要交代在這裡!」
大船率先調轉船頭,柴油機發出「突突」的悶響,劃破雨幕。
兩條小舢闆緊隨其後,像兩片被風吹動的葉子,緊緊跟在大船身後,朝著斜陽島的方向駛去。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海風裹著鹹腥的濕氣,刮在臉上生疼。
陳業峰的手緊緊握著操縱桿,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周圍的海面。
大約開了半個小時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浪濤裡,似乎有個什麼黑乎乎的東西在起伏。
他心頭一動,連忙舉起手電筒照過去。
手電筒的光芒穿透雨霧,落在那個東西上。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是一個用厚木闆釘成的箱子,正隨著浪頭一沉一浮,在那裡緩慢的移動著。
「好像是走私箱!」陳業峰表面沒有說什麼,隻是內心無比激動。
他想起去年在螃蟹島那邊撿到的幾個箱子,裡面裝著的東西讓他狠狠賺了一筆。
沒想到,今天竟然又遇上了!
「峰哥,好像有個箱子。」劉浩此時也看到了。
「嗯,早早就看到了,你坐穩了。」陳業峰話音未落,已經調整一下方向,小舢闆在浪裡晃了晃,朝著箱子的方向衝去。
浪頭不小,箱子在水裡忽遠忽近。
陳業峰瞅準時機,將手中的帶鉤竹竿狠狠甩出去,鉤子精準地勾住了箱子的縫隙。
他和劉浩一起使勁往後拽,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個沉甸甸的箱子拖上了船闆。
「峰哥,還有一個!」劉浩眼尖,指著斜前方大喊。
陳業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正順著洋流漂過來。
他二話不說,駕駛著舢闆船追了上去。
這一次,兩人配合得更加默契,沒一會兒,第二個箱子也被穩穩地撈上了船。
不遠處,陳父的舢闆上也傳來一陣歡呼。
陳業峰擡眼望去,隻見陳父和另一個後生正合力拖著一個小一些的箱子,臉上滿是驚喜。
大船上的人早就看到了這邊的動靜,一個個扒著船舷望過來,眼神裡滿是羨慕。
有人忍不住嚷嚷:
「阿峰他們,運氣真是好。這一趟,真是沒白來!」
「哎呀,都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呢?要是不值錢的東西,那就白費工夫。」
「反正都是順便撈上來的,就花點力氣,就算裡面沒有什麼東西,也沒有什麼。」
「你們快點打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大舅站在船頭,看著那幾個沉甸甸的箱子,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卻闆著臉喝道:「都看什麼看!好好盯著船!這箱子釘得死緊,現在也沒工夫打開,等回了島再說!」
眾人連忙應聲,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目光在那幾個箱子上打轉。
陳業峰拍了拍濕漉漉的箱子,指尖傳來木闆粗糙的觸感。
不用打開,他也能猜到裡面裝的一定是走私貨。
因為這些箱子跟上次的差不多,也隻有幹走私的,才會用這樣的箱子裝東西。
他大舅說的對,現在還不是打開的時候,等回到島上再說。
雨勢漸緩,海風卻依舊強勁。
三條船首尾相接,在茫茫夜色裡,朝著遠處那片零星的燈火,堅定地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