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家裡家外:開局小漁村趕海

第739章 殘酷的現實

  兩條舢闆船小心翼翼地駛出東邊豁口,大舅那艘大船的輪廓在雨幕中逐漸清晰,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看到兩條小舢闆平安出現,船頭一直佇立張望的大舅明顯鬆了口氣,用力揮了揮手。

  「阿峰,妹夫,怎麼樣了?」

  「大舅,找到人了。」

  待船靠近,得知竟真救到了人,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連聲道:「好、好…找到就好!」

  「可是…可是隻救回一人,劉老栓那兩個兒子…隻救回了劉能,劉強已經走了……」

  說到這裡,陳業峰也忍不住流露出幾絲悲傷。

  然而,當陳業峰啞著嗓子,簡略說明隻救回劉能一人,劉強已沒了氣息時,大舅臉上那點喜色瞬間凍結,化作沉痛的愕然。

  他張著嘴巴,卻半晌沒說話,隻是摘下濕透的舊氈帽,抹了把臉,雨水和別的什麼混在一起,從指縫淌下。

  他重重嘆了口氣,望向被帆布遮蓋的劉強,又看看蜷縮在舢闆上、失魂落魄的劉能。

  悶聲嘆了一口氣:「造孽呀,劉老栓他家這是塌了天了……唉,先把人接上來吧,大船穩當些。」

  大家開始小舢闆船上的人和屍體往大船上轉移,轉移的過程肅穆而安靜。

  大船上的幾個漢子默默放下繩網和木闆,動作盡量輕緩地將劉強的遺體運送上去。

  當那裹著破帆布的輪廓出現在甲闆上時,原本還有些許低語的大船徹底沉寂下來。

  平日裡的插科打諢全沒影了,隻有雨點敲打船篷和海浪沖刷船體的聲音。

  眾人紛紛別開視線,或低頭,或望向晦暗的海面,一種同屬於海上討生活者的悲涼,物傷其類的凝重瀰漫開來。

  劉能被攙扶著上船後,然後安置在船艙的硬闆床上,有人立刻拿來乾燥的舊毯子裹住他。

  陳父尋個了個乾淨的粗瓷碗,倒了半碗溫水,往裡面加了幾粒粗鹽。

  然後用手指蘸著,一點點潤進他乾裂的嘴唇裡。

  劉能的嘴唇因為嚴重脫水的緣故,早就脫了皮,像是一張裂開的老樹皮,上面還泛著令人心顫的烏紫。

  被溫熱的淡鹽水滋潤過後,才算看著有了一些活氣。

  但他依舊不聲不響,隻是被按著坐下時,目光仍死死黏在安放他哥哥遺體的那個角落。

  陳業峰喝了幾口水,緩解了一下緊繃的神經和喉嚨的乾澀。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望向遠處的亂石礁,對大舅說:「劉能這邊暫時穩住了,大船幫忙照看著。時間還來得及,我想……再往南邊探探。陳阿貴家那條船,還有蘇屋村的,說不定也能找到,我們再去轉一圈。」

  大舅皺了皺眉頭,看了看漫天的雨絲,還有天色,思索片刻,道:「小心點,天黑之前必須返回。這鬼天氣,晚一點都可能栽進去。」

  兩條小舢闆再次調頭,像兩片葉子,駛向礁石區南緣。

  海浪似乎比剛才更急了些,像是不耐煩地推搡著這兩隻小小的闖入者。

  稍不注意,船底就會傳來硌人的悶響。

  搜尋比之前更加艱難,視線受阻,暗流潛藏。

  他們不敢太過深入,隻是沿著相對熟悉的潮溝邊緣,一遍遍呼喊,用目光仔細梭巡每一塊可能卡住船骸或人影的礁石縫隙。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陳業峰心頭越來越沉,幾乎要放棄時,忽然劉浩嘶聲喊起來,手指著右前方一片犬牙交錯的礁石群:「峰哥!看那兒!好像……好像是船闆!」

  陳業峰精神一振,小心操控船隻靠過去。

  果然,在幾塊黑褐色礁石形成的半包圍裡,卡著幾片破碎的船闆,顏色式樣,正是陳阿貴家那條漁船上的。

  他們費力地靠近,用竹篙探索、勾連。

  最後,在最大的一塊船闆背面,發現了用繩子將自己勉強固定在木闆上的陳阿貴。

  「是阿貴叔…」劉浩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別過臉去不敢看。

  人早已沒了氣息。

  身體被海水泡得腫脹發白,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懼與絕望。

  他的兩個女婿,不見蹤影,恐怕早已被海浪捲走,葬身魚腹。

  陳業峰和陳父沉默地將陳阿貴的遺體也搬上舢闆,抽出一張帆布蓋上,所有人都是無比沉重。

  他們又強打精神,在附近反覆搜尋呼喊,期盼著能發現蘇屋村漁船的蹤跡,哪怕是一塊碎片,一點信號。

  然而,除了風聲、雨聲、浪聲,再無其他回應。

  他們又在亂石礁裡轉了整整一個時辰,並沒有發現其他東西,蘇屋村的那條漁船並沒有找到,估計是早就吞沒在了大海裡,連一點碎片都沒留下。

  雨勢未減,天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幾乎要與墨黑色的海面接壤。

  視野也變得差起來,亂石礁的輪廓變得模糊而危險。

  「不能再找了。」陳父的聲音透過風雨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天快黑了,這鬼地方晚上根本沒法行船!返航!」

  「嗯,走了,再晚怕出去了。」

  陳業峰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多條生命的黑暗礁區,不得不調轉船頭。

  再不走,他們都有可能折在這裡。

  兩條舢闆上點起了昏黃的馬燈,在漸濃的暮色和海霧中,沿著來路,小心翼翼地向大船等待的方位折返。

  雖然沒有找到蘇屋村的漁船,但救回了劉能,尋回了陳阿貴的遺體,此行已算不幸中的萬幸。

  隻是這「幸」字,此刻顯得如此沉重而苦澀。

  而現實生活就是這麼殘酷,每年都會有漁民被大海無情的吞噬生命。

  返航的路顯得格外漫長…

  燈光隻能照亮前方一小片翻滾的海水,更遠處是無邊的黑暗與未知。

  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躲避著可能出現的暗礁或湧浪。

  就在距離與大船約定的匯合點似乎不遠時,陳業峰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左前方海浪起伏的縫隙裡,似乎有一個不同於浪花的漂浮物。

  「爹,浩子,那邊!」他立刻示意,同時將馬燈舉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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