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這是什麼東西?怪獸嗎?
他站在滿倉號的水箱旁邊,被一群剛靠岸的漁民圍在中間,正唾沫橫飛地描述著那頭「美人魚」的模樣。
「儒艮。」陳父說得煞有介事,「就是老輩子人說的美人魚,圓滾滾的,少說也有三四百斤……」
他這個人比那張嘴比誰都利索,說起故事來一套一套的,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
「我活了五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那種東西…灰褐色滑溜溜的身子,尾巴跟大蒲扇似的,胸鰭圓滾滾的,出水的時候還叫了一聲,把我耳朵都震聾了!」
「儒艮?你確定那是儒艮?」另一個老漁民也湊了過來,眼睛瞪大了,「這玩意兒好多年沒見過了,我年輕的時候倒是有漁船捕到過,後來就越來越少了…你確定沒看錯?」
「我還能看錯?我在漁業隊幹了那麼多年,什麼海貨沒見過?」陳父擺出一副老資格的樣子,「那東西就是個儒艮,尾巴是分叉的,鰭肢寬寬的,跟書上畫的一模一樣。」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碼頭這一頭飛到了那一頭。
不到片刻功夫,幾條船上下來的漁民都圍了過來,有的湊到滿倉號船舷邊探頭往大水箱裡看,有的圍在陳父身邊七嘴八舌地問。
「還真是儒艮啊!你們看那腦袋,圓圓的,嘴巴往下彎……」
「我爺爺說以前這一帶儒艮多得很,後來就越來越少,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親眼看見活的!」
「長得還真有點像人,特別是浮在水裡的時候,上半身探出來,還真有幾分人樣。」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賣嗎?」
「不賣!」陳業峰站在碼頭邊,擦了一把汗,「這東西稀罕,捕一隻少一隻,明天中午我們打算在石埠村那邊的海邊放生。」
「放生?這要是賣給水族館,不得賣個好價錢?」
周雲傑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事,就被碼頭那邊傳來的一陣哄鬧聲打斷了。
當即,陳業峰搖了搖頭:「我出海的時候問過媽祖娘娘了,她說這東西不能賣,得放回去,明天中午放生最好。我琢磨著媽祖娘娘的話得聽,明天中午就放。」
陳父指著水箱裡的儒艮,底氣十足的說:「就是,媽祖娘娘託夢給我家老二,這事可不能馬虎,時辰差一刻都不行!」
圍觀的漁民裡有跟陳父相熟的,笑著喊了一聲:「老陳,你家老二現在是越來越神了,還會問媽祖了?」
「那可不!我家老二可是三婆娘娘的乾兒子。」陳父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把周圍一群人逗得哄堂大笑。
笑聲歸笑聲,但「媽祖託夢」這四個字在沿海漁民的耳朵裡分量完全不一樣。
海邊人家對媽祖的敬畏是刻在骨子裡的,既然媽祖說了放生,那就不能動賣的念頭。
當場就有人認出了水箱裡的東西,跟旁邊的人這就是美人魚,小時候在漁業隊的圖鑑上見過。
也有人開始爭論起來,儒艮和美人魚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陳父也說不清楚,索性大手一揮:「管它是儒艮還是美人魚,明天中午放了就知道了!要看熱鬧的早點來,來晚了擠不到好位置!」
消息就這麼在碼頭上炸開了鍋,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玄乎。
有人說明天一定要帶家裡孩子去看看,這東西一輩子都未必能碰上一次。
有人說陳業峰這後生有良心,撈到稀罕東西知道放生,媽祖肯定保佑他發大財。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都是充滿了期待。
同樣,防城企沙碼頭那邊也很不平靜。
一些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在防城繼續蹲UFO的記者,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在心裡開始犯嘀咕。
在防城這邊蹲守了好幾天,什麼鬼UFO,連個影子都沒拍到,讓他們無比沮喪。
突然聽到有漁民捕到了「美人魚」,還要當眾放生的消息,頓時眼前為之一亮。
雖說沒有飛碟那麼離奇,但「美人魚」這個噱頭足夠吸引眼球,而且有實物有現場,總比蹲在海邊等一個虛無縹緲的發光體靠譜得多。
有兩個記者聞訊來到了碼頭,其中一個男記者把口袋裡的香煙掏出來打探消息。
並且,他們還向村民打聽去煙樓鎮的石埠村怎麼走,又問放生是幾點,有沒有地方落腳。
這一切的效果,似乎正朝著自己預想的方向走。
陳業峰心中不由鬆了口氣,跟周雲傑他們一起把船上的漁獲卸下來搬上闆車,拉到店裡過秤登記。
周雲傑好奇的來到船上的水箱旁邊,看了一眼大水箱裡的儒艮,那東西安安靜靜地躺在水裡,偶爾甩一下尾巴,圓潤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圍觀的眾人。
周雲傑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低聲對陳業峰說:「阿峰,這東西還真像人。」
「當然呀。」陳業峰笑了笑,「所以才有美人魚的傳說。」
漁獲全部搬完,陳業峰沒有多留,叫上陳父他們。
在碼頭眾人不舍的目光當中,開船往村子方向駛去。
回村的路上,暮色已經漸漸籠罩下來,田野和村落在晚霞中變成了模糊的剪影。
漁船靠上村子小碼頭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碼頭上這會兒正是收船的高峰期,幾條早歸的漁船已經系好了纜繩,幾個漁民正蹲在岸邊收拾漁網,還有幾戶人家的女人提著籃子來碼頭邊等著接自家男人的漁獲。
看到碼頭,陳業峰把速度降下來。
柴油機的轟鳴聲漸漸低下來,滿倉號的船頭輕輕碰了一下碼頭邊的舊輪胎,阿財跳上岸把纜繩綁好。
陳業峰從駕駛艙出來,站在船舷邊活動了一下四肢。
正在岸邊收拾漁網的何道友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口打了聲招呼:「阿峰,今天回來得不算晚啊,收穫怎麼樣?」
「還行,撈了點馬鮫魚和雜魚。」陳業峰迴了一句。
何道友點了點頭,也沒多想,繼續低頭整理手裡的網。
碼頭上其他人也在各自忙活,有的在搬魚筐,有的在沖洗甲闆,誰也沒多看一眼滿倉號甲闆上那個蓋著濕布的大水箱。
在他們看來,今天和往常沒什麼兩樣,陳業峰的船靠岸了,卸完貨就該回家了。
陳業峰站在船舷邊,沖阿財和周雲武使了個眼色。
周雲武這次沒有留在海城,特意過來湊熱鬧的。
兩人會意,走到水箱旁邊,把蓋在上面的濕布掀開了一角。
「老何叔…」何道友是個大嘴巴,正好利用他幫忙傳播下,「你過來幫我看看,這玩意你認不認得?」
聞言,何道友放下手裡的網,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走到船舷邊,探頭往甲闆上那個大水箱裡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好幾秒鐘沒動彈。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卡在了喉嚨裡。
幾秒後他才緩過神來,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什麼東西?怪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