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借種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陳業峰和周雲武嚇了一大跳。
兩人正在背後議論別人,就突然傳出一個聲音,真的是好嚇人。
兩人同時擡頭,隻見周雲傑站在路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靠,你走路怎麼跟貓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陳業峰罵了一句,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周雲武見是自家四弟,長長地鬆了口氣,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他也沒再跟陳業峰繼續剛才的話題,拍了拍褲腿上的泥,轉身往自家方向走了,跑得比兔子還快,像是怕周雲傑追問剛才他們在聊什麼。
「東西都處理好了?」陳業峰走上路坎,跟周雲傑並肩往回走。
「處理好了,見你們沒回來,我就過來看看。」周雲傑看了一眼他手裡拎著的東西,「你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又是煙又是酒的,還有糖和餅乾?」
「去人家王獵戶家總不能空著手吧。」
周雲傑皺了皺眉,伸手扒拉了一下網兜裡的東西:「村裡給狗子配種哪有你這麼講究的,隨便給包煙、給幾斤米就行了,頂多再請人吃頓。你這又是酒又是煙又是糖又是餅乾,禮數是不是太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提親呢。」
陳業峰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這酒和煙是給你準備的。」
「給我準備的?」周雲傑愣住了。
「糖和餅乾才是我給乳酪配種的報酬。」陳業峰把裝煙、酒的網兜往周雲傑懷裡一塞,「你待會兒去了王家,總不能也空著手吧?酒和煙是給王獵戶的,你親手遞上去,態度好點。想要拱別人家的白菜,首先就要把種白菜的人搞定。」
「去了之後,你可得好好表現。難得有這樣上門走動的機會,大大方方表露自己的心意,多跟人家姑娘說說話,好好把握機會。」
為了自己這四舅哥的終身大事,他也真是煞費苦心。
周雲傑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朵尖:「阿峰,我、我有點緊張。」
「緊張啥呀,我告訴你,找對象的秘訣就是膽大、心細、臉皮厚,懂了嗎?」陳業峰不忘給他傳授經驗。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人家知道你的心意。」陳業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昨天晚上自己都承認了,你也喜歡人家。既然喜歡,就得主動點,別老等著人家姑娘先開口。山裡的好姑娘搶手得很,你再磨磨唧唧的,萬一讓別人捷足先登了,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周雲傑沉默了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兩人回到院子裡,陳業峰把東西放到桌上,轉身去看乳酪,這幾天突現有點發情的苗頭,就被他單獨關在後院。
此時,狗子正在曬太陽,伸著舌頭舔爪子,渾然不知自己的終身大事即將被安排。
看到陳業峰過來,乳酪起身把尾巴搖動成小風扇,耳朵自然向後折,秀起飛機耳,撒嬌似的發出嗚咽聲。
他走過去拍了拍乳酪的腦袋,從竈房裡拿了塊昨晚剩下的骨頭塞給它,又從竈房的水缸裡舀了盆清水,把它身上的毛擦了一遍。
白毛擦乾淨了,在陽光下蓬蓬鬆鬆的,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人模狗樣的,黑豹也算是高攀了。」陳業峰滿意地拍了拍乳酪的屁股。
兩人牽著乳酪出了院子,沿著村道往王獵戶家走去。
陳業峰牽著乳酪走在前面,周雲傑拎著東西跟在後面。
走了沒幾步,陳業峰忽然想起剛才在路邊跟周雲武聊的話題,偏過頭問了一句:「對了,傑哥,剛才二哥跟我聊起史紅梅的事,還沒說完,你來了,二哥就不說了。這史紅梅…真有流言中這樣?」
反正走到王獵戶家也有一段路程,閑著也是閑著,就隨口問了一句。
周雲傑一聽這個名字,眉頭就擰了起來,腳步也慢了下來。
他往前後看了看,確認路上沒有別人,才壓低聲音說:「你少跟那個女人打交道。」
「怎麼回事?」
「她男人是村裡的,叫羅大貴,老實巴交的一個人,就是那方面不太行。」周雲傑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湊在陳業峰耳邊說,「史紅梅嫁過來好幾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她自己跟人說是她男人不行。可這種事誰說得清?反正村裡人都知道她不檢點,見著長得周正點的男人就往上湊。她那個代銷店,村裡有些男人沒事就去坐著聊天,一坐就是半天,誰知道是去買東西還是幹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上回有個外鄉來收山貨的販子,在她店裡坐了一下午,走的時候臉紅得像喝了酒,衣服扣子都系錯了,這事在村裡都傳遍了。」
「剛才我去買東西,那女人還盯著我打量呢。後面知道我是海英的老公,好像更感興趣,拉著我想說什麼,我付了錢就離開了。」
「那你得小心了,肯定是看你買了拖拉機,又能做生意,心思就活絡起來。我跟你說,千萬別跟她扯上半點牽扯,免得平白無故沾一身髒水,落人口舌。」
「嗯,這個我知道。」
「那女人就是這樣,你以後要是再去代銷店買東西,買了就走。就算是在路上碰到,也千萬別跟她多說話。她要是問你什麼,你就嗯嗯啊啊地應付兩句,千萬別接茬。你是外來的女婿,人又長得周正,手裡還有錢,這種女人最喜歡盯你這樣的。」
陳業峰想起剛才史紅梅看自己的眼神,心裡自然有數。
前一世吃了女人的虧,所謂吃一塹長一智,這一世肯定不會重蹈覆轍。
他笑了笑,拍了拍周雲傑的肩膀:「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家裡有個好媳婦等著呢,我可沒那個閑心。」
兩人說著話,已經快到王獵戶他們家了。
王獵戶家在村子的最東頭,緊挨著山腳,房子是土坯的。
院子比一般人家的大得多,院牆上掛著幾串幹辣椒和玉米棒子,院門口豎著幾根木樁,上面拴著幾條獵狗。
還沒走近,就能聽見獵狗低沉的叫聲,聲音渾厚有力,隔著老遠都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周雲傑深吸了一口氣,把酒瓶和煙在手裡又換了個姿勢,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點,但那僵硬的肩膀和微微發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
陳業峰看在眼裡,笑了笑,安慰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