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王獵戶院門前，院裡的黑豹率先警覺起來，低沉渾厚的吼聲隔著竹籬笆傳出來，給人一種震懾的感覺。

　　身形高大的黑色獵犬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眼神銳利的盯著他們。

　　「黑豹，別叫，不認識我們了？」陳業峰手裡牽著有些懼意的乳酪，「黑豹，要老婆不要？我們是來給你送老婆的。」

　　乳酪看到強壯的黑豹，身子不由往後縮了縮，卻沒有膽怯的逃竄，隻是輕輕哼唧兩聲。

　　看到如此模樣的乳酪，黑豹也不叫喚了隻是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們。

　　「誰呀？」

　　還沒等他們敲門，屋子裡就響起一個悅耳的女聲。

　　是王晴的聲音。

　　聽到王晴的喊聲，周雲傑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耳根微微泛紅，下意識往側邊移動了幾步，悄然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

　　「傑哥，有點出息好不好？還沒我家乳酪膽子大。」

　　剛開始，乳酪還有些膽怯。

　　但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現在竟然對著強壯的黑豹搖尾示好。

　　周雲傑沒好氣道：「老子又沒發情，能一樣嗎？」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紮著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空心菜的王晴拉開了垸門。

　　看清門外的二人，臉頰微微一熱，目光先是落在周雲傑身上，才禮貌看向陳業峰：「你們怎麼過來了？」

　　「阿晴，今天我妹夫來找王叔求個事的。」周雲傑心中一熱，也沒那麼緊張了。

　　「啥事呀？」

　　「這個……」

　　周雲傑頓時有些啞然，他不知道如何開門。

　　跟一個姑娘家的說借種的事，實在是有點冒昧了。

　　「王叔呢？我妹夫找親口他說。」

　　陳業峰看出傑哥的窘迫，當即解圍道。

　　他跟這個王晴也不熟，跟這個女人說那個，他也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話音剛落，屋內走出扛著獵槍，一身風霜的王獵戶。

　　「我爹來了，你們有什麼事就跟他說吧。」

　　見狀，陳業峰也不廢話，牽著狗往前一步，開門見山：

　　「王叔，我家這狗也到發情期了。你們家黑豹是村子裡最好的獵狗，高大威猛。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著來跟王叔商量下，借黑豹配一窩小狗崽。」

　　「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千萬別嫌棄。」

　　說著，把拎著的網兜遞了過去。

　　周雲傑也笑笑，順勢把手裡的煙、酒放到院中石桌上。

　　這些東西雖然都是陳業峰買的，不過來的時候，他就囑咐過自己，說煙酒是自己買的。

　　「哎呀，來就來，多大點事，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嘛，都是熟人，也不是外人，哪裡需要這麼客氣…」

　　王獵戶正擦拭自己的獵槍，目光落在兩人的手上。

　　又是煙，又是酒，還是糖跟餅乾，真是太客氣了！

　　王獵戶看著這些東西，表面沒有表露出什麼，可心裡樂開了花。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隻見周雲傑進門後，就順勢來到自己女兒的身邊，兩人低聲搭話，聊得熱絡。兩人有說有笑的，低聲不知道在談論什麼。

　　沒片刻，王晴就被他逗得捂住嘴，彎著腰輕笑不止。

　　這一幕，落在陳業峰跟王獵戶眼裡，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境。

　　陳業峰：喲，傑哥終於開竅了，看來這傢夥也不是那種不懂風情的木頭嘛。

　　王獵戶：麻的，老子還想著這兩個兔崽子咋這麼好心，買了這麼多東西。原來…這兩個小子…一個惦記自家的狗，一個惦記自家的小白菜。

　　即便是心裡看得透亮，王獵戶也沒有表露出什麼不悅的情緒。

　　他把獵槍往牆上一靠，大手一揮，嗓門洪亮地招呼道：「來，坐坐坐，別站著了。阿晴，去泡壺茶來。」

　　王晴應了一聲，把手裡那把空心菜往竈台上一擱，在圍裙上蹭了蹭手，轉身進竈房去燒水。

　　她走路的步子輕快，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收攏的笑意。

　　剛才周雲傑也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惹得她彎腰笑成那樣。

　　陳業峰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坐下來，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圈。

　　王獵戶家的院子收拾得利落，牆上掛著幾串幹辣椒和玉米棒子，牆角堆著一摞劈好的柴火，柴火旁邊是一張用樹墩子做的桌子，桌面上放著一把剛擦過油的獵槍和幾盒子彈。

　　院子另一側豎著幾根木樁，是給獵狗磨牙和練撲咬用的，木樁上密密麻麻全是牙印和爪痕。

　　幾條獵狗趴在木樁旁邊的陰涼地裡，黑豹蹲在最中間，兩隻眼睛半睜半閉，偶爾掃一眼趴在陳業峰腳邊的乳酪，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像是在說：喲，這漂亮妹兒看著真帶勁。

　　此刻，周雲傑看起來遠沒有陳業峰那麼淡定，看著挺緊張的。

　　王晴端茶過來，從他身邊經過，連忙起身說要幫忙。

　　王晴抿嘴一笑，說不用他幫忙，自己來就可惟了。

　　說著，她把搪瓷茶盤放在石桌上，一人倒了一杯。

　　茶水是山裡的野茶，湯色清亮，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一股甘甜。

　　「吸溜……這茶不錯啊。」陳業峰端著搪瓷杯吹了吹，喝了一口茶，輕聲說道。

　　「山上自己摘的野茶，不值什麼錢，家家戶戶都用來解渴。」王獵戶在他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掏出煙袋，又摸出兩張裁好的煙紙，遞了一張給陳業峰。

　　陳業峰接過來，從自己口袋裡掏出煙絲，熟練地卷了一根。

　　捲起來不怎麼熟練，歪歪扭扭、皺皺巴巴，但自我感覺良好。

　　自己哪能嫌棄自己，能抽就行。

　　他掏出打火機，先是給王獵戶點上，再給傑哥點，然後自己也點上。

　　頓時，院子裡飄起一股辛辣的煙草味。

　　「聽說你們幾個前兩天在河裡撈了不少魚？」王獵戶吐了口煙，眯著眼問道。

　　「哎呀，就是運氣好，給碰上了。」陳業峰謙虛的笑笑。

　　「什麼運氣好，現在全村都傳遍了，說你們三個人在河裡撈了一百來斤魚，拿到鎮上賣了好幾十塊錢。」王獵戶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你們是不知道，這消息一傳開，村裡那幫小子跟瘋了似的，天不亮就往河邊跑。我家亮子，今天一大早就他娘，還有那幾個狐朋狗友扛著漁網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陳業峰和周雲傑對視了一眼，臉上不由露出幾絲苦笑。

　　這年頭山裡的日子苦，能有個掙錢的門路，誰不想跟著沾點光？

　　不過那條河裡的魚再多，也架不住一村的人去撈，過不了幾天就得被撈乾凈。

　　他們那次也就是運氣好，不是誰都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閑聊了一陣，茶也喝了兩巡，陳業峰把話頭轉到了正事上。

　　他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王叔，你看是不是辦正事？」

　　是時候讓黑豹跟乳酪去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