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放肆!竟敢對蕭大師無禮!
陳業峰握著電棍的手緊了緊。
然後鬆開。
他把手從帆布包裡抽出來,空著手。
「你們想怎麼樣?」
「簡單。」灰衣男陰笑道,「把你身上的錢財都拿出來,就當是算我賠個不是。然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公平不?」
「我要說不公平呢。」
「你跟我說公平?」灰褂子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客運站這邊都是我兄弟,你以為跑不掉的?」
陳業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四人都沒想到的事情。
他轉身就跑。
沒有任何猶豫。
好漢不吃眼虧,何況他自認為自己算不上好漢。
不是往客運站的方向,是往回跑。
沿著來時的路,往公園的方向跑去。
「踏媽的,還敢跑,給我追!」
身後傳來灰衣男的怒罵,「胖墩,刀疤…你們快去喊人,四平你跟老子去追,今天不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咱們以後也別在這一帶混了。」
陳業峰跑得很快,清晨的風灌進嘴裡。
他拐過第一個街角。
東風旅社的招牌從頭頂掠過,木闆門還關著,老頭大概還在櫃檯後面喝粥。
第二個街角。
賣涼茶的攤子還沒出,隻有那口大銅壺蹲在牆根底下,壺身上凝結的露水在晨光裡微微發亮。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多。
陳業峰迴頭看了一眼,好傢夥,剛才還是四人,現在變成了一隊人。
來不及數,估計十來個。
本來想著三四個的話,自己拿著電棍還能襲擊一下。
一隊人馬怎麼搞?
又不能像?港碼頭那次,張大師跟雷師兄他們都沒有防備,才被他不講武德襲擊了。
而且,那次還有傻大個跟二表哥幫忙。
這次就一個人,搞個毛線哦。
灰衣男帶著人在後面緊追不捨,搞得陳業峰頭皮有些發麻。那種被人盯著後脖頸的感覺,像一根針懸在皮膚上方。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主意。
公園的圍牆就在馬路的對面。
灰磚砌的牆,牆頭上長著一蓬蓬的雜草,被晨光照成金黃色。
東門開著,兩扇鐵柵欄門朝外推開,門軸生鏽了,推到底的時候發出一聲尖細的吱呀。
馬路上沒有車,陳業峰快速沖了過去。
到了東門入口,他看了一眼後方,灰衣男他們追過來。
看來他們是打算放過自己呀。
他銀牙一咬,臉上露出幾絲陰笑。
公園裡的晨霧還沒散盡。
霧氣薄薄的,像一層半透明的紗,浮在草地和石子路上方。
一棵老榕樹的輪廓在霧裡顯得格外巨大,氣根從霧中垂下來,像無數條靜止的瀑布。
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聞著格外清新。
空地上,已經有人了。
比昨天還多。
今天張大師在這裡開報告會,老頭老太太、中年男女、年輕工人擠得水洩不通。
密密麻麻的,少說一百多號人,整整齊齊地站成一個方陣。
全都穿著寬鬆的衣服,有白色練功服,有藍色工裝,有碎花衫,有舊軍裝。
他們正頂著鋁鍋,正在接收天地間的「信號」。
沒有人說話,隻有晨風穿過榕樹氣根的聲音。
方陣前面,臨時搭了一個小檯子。
幾塊木闆拼在一起,下面墊著磚頭,上面鋪了一塊紅布。
張守真站在檯子上,還是那身藏青色的中式褂子,白須微顫,雙臂緩緩擡起,正在給他們做報告,唾沫橫飛的講著宇宙真氣、百病錢消。
雷師兄站在檯子旁邊,腰闆筆直,目光掃視著方陣。
他的位置,像一尊門神。
看到這些人真的在,陳業峰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然後紮了過去。
身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已經追進了公園。
灰褂子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給我追,別讓他跑了。」
陳業峰一頭紮進了人群。
練功的信徒們正頂著鋁鍋接收天地間的「信號」,突然被衝進來的人驚了一下,有人睜開了眼睛,有人動作亂了,有人不滿地嘖了一聲。
方陣像水面被扔進一塊石頭,盪起一圈騷動的漣漪。
陳業峰穿過人群,徑直衝向台前,扯著嗓子高聲喊道:「抓流氓!有人搶劫!人販子搶東西啦~~」
這一嗓子清亮有力,像一根鐵絲劃過玻璃,瞬間刺穿了整個公園的清晨。
上百道視線齊刷刷射過來,頂在頭上的鋁鍋紛紛晃動,有人摘下來,有人歪著頂在腦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同一個方向。
正好看見灰衣男帶著十幾號人兇神惡煞地衝進場地。
灰衣男跑在最前面,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踏馬的,看你往哪兒跑!給老子…」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一百多號人,一百多雙眼,一百多個頂著鋁鍋、穿著各色練功服、神情從茫然迅速轉變為警惕的人。
晨霧還沒散盡,榕樹的氣根在風裡微微晃動。
一百多個頂著鋁鍋的人齊刷刷站在霧氣裡,那畫面本身就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詭異。
灰衣男的腳步慢了下來,他身後那十幾號人也慢了下來。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鍋?」灰衣男硬著頭皮吼了一聲,「跟你們沒關係,把那個人交出來!」
沒人叼他。
場間有見過陳業峰的元老,認出了他。
一個穿碎花衫的中年婦女最先反應過來。
她是上次在?港親歷過那場衝突的人,親眼見過陳業峰手裡那根「掌心雷」是怎麼把雷師兄電得口吐白沫的。
她把頭頂的鋁鍋一摘,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蕭…蕭炎大師!」
這一聲像點燃了引線。
場間幾個昨日親眼見過陳業峰「出手」的元老信徒,最先看清他的模樣,當即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地喊出聲:「是蕭炎大師!是那位會掌心雷、隔空禦氣的蕭大宗師!」
這話一傳開,整個練功方陣瞬間炸了鍋。
原本閉目凝神的眾人齊刷刷睜開眼,目光齊刷刷鎖定陳業峰,眼神裡滿是狂熱的崇敬與敬畏。
在他們心裡,陳業峰早已不是普通路人,而是身懷絕世真功、隱於市井的世外高人,是能通天地靈氣、擡手便可制敵的大宗師,尋常人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可如今,這位大宗師,竟被一群穿著流裡流氣、滿臉兇相的流氓追著闖進了練功道場!
「放肆!竟敢對蕭大師無禮!」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當即拄著手裡的布包,怒聲呵斥,身子直接往前一站,擋住了混混們的去路。
「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搶劫,還有沒有王法!竟敢衝撞咱們的練功道場,冒犯蕭大師,簡直不可饒恕!」
周遭的信徒們瞬間群情激憤,一個個攥緊拳頭,眼神裡滿是怒火,紛紛往前聚攏,自發地將陳業峰護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