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被人圍了
陳業峰拿著東西快步離開公園,不時回頭看看,這些氣功狂熱者沒有跟上來,才長長舒了口氣。
原本還想著要怎麼脫身,沒想到他胡亂編了些東西就順利脫身。
三十年河東,三十河西,莫欺少年窮!
這蕭炎的名頭就是好用。
還好上輩子喜歡在手機上聽小說,也終於是派上用場了。
從公園出來,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距離客運站也沒多遠,隔一條馬路的樣子。
他就在客運站附近找了一家旅店。
旅店的招牌是木頭做的,掛在門楣上,寫著「春風旅社」四個字。
進門是一個窄窄的過道,過道盡頭是樓梯,木質的扶手被無數隻手磨得油光水滑。
他登了記,拿著鑰匙上樓。
房間在走廊最裡面,推開門,一股樟腦丸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藤椅,牆上掛著一面圓鏡子。
窗戶對著街道,樓下自行車的鈴鐺聲和小販拖長了的叫賣聲。
他把帆布包放在藤椅上,脫了鞋,仰面躺在床上。
床闆吱呀響了一聲。
天花闆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蹲著的野貓。
看著看著,困意就上來了。
火車上兩天兩夜沒怎麼合眼,剛才又被那些氣功狂熱者驚嚇到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扯過來搭在肚子上。
街道上的聲音似乎一點一點模糊下去,音量像是被誰慢慢擰小。
窗外的夕陽透過窗簾照進來,把房間染成橘紅色。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半夜他醒來才洗漱,用熱水沖了個澡。
洗漱完又接著睡,直到生物鐘把他叫醒。
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
依稀能聽到灑水車的聲音。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讓他有些恍惚,翻過手腕看了眼機械錶。
早晨七點多了。
離發車還有兩個小時。
客運站就在附近,走過去不到十分鐘。
吃個早餐,休整下,就可以上車了。
他坐起來,床闆又是吱呀了聲。
清晨的涼意從窗戶縫裡鑽進來,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摸黑穿上衣服,把東西都檢查了一遍,避免有什麼東西遺漏的。
先是去水房洗漱,水有點涼,不過還算好。
他掬了一捧潑在臉上,將困意沖得乾乾淨淨。
對著那面缺了角的鏡子看了看。
眼眶不怎麼青了,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來一截。
痞帥痞帥!
他也懶得刮,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拎著包下了樓。
樓梯還是吱嘎吱嘎地響。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頭,正端著搪瓷缸子喝粥。
看見陳業峰下來,他把缸子放下,抹了抹嘴:「退房?」
「對。」
老頭接過鑰匙,翻開一個卷了邊的本子,找到他的名字,用圓珠筆在後面打了個勾。
筆尖在本子上戳出一個凹痕,油墨斷斷續續的。
陳業峰推開木闆門,一股涼風迎面灌進來。
九月的邕州,清晨已經有了秋意。
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領子豎起來,往客運站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腳步慢了下來。
前面的街角,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站著幾個人。
三個。
不對,四個。
角落陰影裡還躲著一個?
他被跟蹤了?
是誰?
難道說是張大師他們?
陳業峰的心莫名一緊,就連腳步也都停了一瞬。
不過他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保持著原來的速度。
他的右手悄無聲息地垂到帆布包旁邊,手指摸到了拉鏈的位置。
包沒有拉鏈,是個敞口的。
指尖觸到了裡面那件舊背心,背心裹著電棍。
那幾個人從陰影裡走出來了。
為首的一個,穿一件灰衣,中等身材,臉瘦長,顴骨很高。
他走出來的時候,手插在褲兜裡,步子不緊不慢,像是這條街是他家的客廳。
身後跟著三個,一個矮胖,一個平頭,一個臉上有道疤。
陳業峰的目光在那個灰衣身上停了一秒。
灰色的確良布料,領口磨得發白,袖口卷了兩道。
這人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呢……
腦子裡忽然亮了一下。
火車站,檢票口!
當時馬良宇的口袋被劃了,裡面的幾塊零都被人掏了。
而當時陳業峰就懷疑一個穿灰褂子的人。
他認真的看了眼灰衣人,立馬就認出來了。
就是他。
那個「三隻手」。
灰衣男在陳業峰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了,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身後那三個人也停下來,散開,隱隱形成一個半包圍的陣勢。
「認出來了?」灰衣男開口了,聲音比陳業峰想的要細,帶著一點沙啞。
陳業峰沒說話。
「你沒認出來我,我倒是記得你。」灰衣男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旁邊那個矮胖的立刻湊上來劃了根火柴,用手攏著火苗湊過去。
灰衣男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慢慢噴出來。
看起來很吊的樣子。
「前幾天,在火車站,你跟你那個朋友一起進的站。」灰褂子把煙夾在手指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幹我們這行的,記人,不記錢。錢沒了還能再摸,人得記住。你那個朋友,右邊褲兜,三塊七毛。」
他又吸了一口煙。
「你呢,當時看了我一眼。」灰衣男笑了,露出一顆銀色的假牙,「那一眼,讓我很不舒服。」
陳業峰沒有廢話,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包裡的電棍,金屬觸頭冰涼的質感貼著手心。
但他沒有拿出來。
四個人,一根電棍,放倒一個,還有三個。
而且電棍的電量他不太確定,上次之後一直沒充電。
雖然用得不多,但這玩意兒是撿來的走私貨,誰知道電池能撐多久。
「在邕州地界上,讓我不舒服的人,一般都會不舒服回去。」灰衣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一下,「這是規矩。」
昨天灰衣男在客運站踩點,無意中發現了陳業峰。
當時陳業峰買了票又沒有離開,而是四處遊盪。
灰衣男等人也都在看在眼裡,誤認為陳業峰是在「踩點」。
他們要教訓一下這個外地人,讓他知道這地界到底是誰說了算。
矮胖往前逼了一步。
平頭也往前逼了一步。
刀疤臉雖站在原地沒動,但他的手伸進褲兜裡,裡面有寒光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