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下水摸
選好位置,他把地籠的口撐開,用石頭壓住,防止被水沖走。
地籠裡面撒了把米糠、碎剩飯和花生渣攪拌一下,搓捏在一起,然後放進去。
這種地籠是專門捉蝦和河魚的,蝦鑽進去就出不來了,小泥鰍、小黃骨魚也經常往裡鑽。
他一下放了三個地籠,間隔十幾步一個,每個都放在水草多的地方。
反正也就是玩玩,主打一個悠閑。
也沒想著這些地籠能捉多少貨,掙多少錢。
放好之後,他在每個地籠的位置做了個記號,免得收的時候找不到。
乳酪從水裡爬上岸,快速抖動,將身上的水抖了抖,歪著腦袋回頭看著陳業峰在水裡忙活,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大概是好奇主人在幹什麼。
網下好了,地籠也放好了,接下來就是等。
「等一兩個時辰再來收,夠吃一頓就行了。」周雲傑從水裡上來,坐在岸邊的石頭上,雙手在身上隨意擦了擦。
陳業峰小心的踩著水裡的沙子和鵝卵石上了岸,也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下,然後看著河水發獃。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整個河面就像是一塊巨型的翡翠。
恰好這時,一隻翠鳥從竹林裡飛出來,像一道藍色的小閃電,紮進水裡又飛起來,嘴裡叼著一條小魚,翅膀撲棱了幾下,消失在竹梢後面。
這速度真的是快,這眨眼的工夫,就從水裡捉到了魚。
山裡的日子,不急不燥,倒也很愜意。
看到三舅哥周雲英也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陳業峰索性把自己口袋裡的香煙掏出來,給他們每人遞了一根。
他率先掏出自己的打火機點煙,然後把打火機遞給一旁的周雲傑。
「阿峰,你這打火機不錯呀。」接過那煤油打火機,傑哥真是愛不釋手,細細把玩一下,給周雲武嘴裡那根煙點燃,就勢把打火機放到了自己的口袋。
陳業峰:……
這男人都有藏打火機的毛病?
「傑哥,你當我瞎呀。」
「嘿嘿,也不知咋回事,順手就放了。」
聽到這話,周雲傑尷尬的摸摸腦袋,從口袋裡把打火機掏了出來還給妹夫。
陳業峰道:「這打火機給你,這是林叔送我的,你真想要,等你去了海城,我給你買個新的。」
周雲傑:「那怎麼好意思……」
「不要就算了。」
「要!」
…
抽完一根煙,三人正閑聊著,乳酪忽然在河邊低低叫了幾聲。
它本來蹲在岸邊舔爪子,舔著舔著,耳朵突然豎了起來,鼻尖朝著河面嗅了嗅。
那叫聲跟平時不一樣,帶著一股興奮勁兒,尾巴豎得筆直,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河面上某個地方,一眨不眨的。
陳業峰掃了它一眼,沒當回事,繼續抽煙。
倏地。
乳酪站了起來,沿著岸邊來回走了兩趟,鼻尖一直朝著水面,像是在確認什麼氣味。
然後它試探著伸出爪子踩進水裡,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歪著腦袋盯著水面看。
水面上什麼也沒有,隻有一圈圈盪開的漣漪。
下一秒,乳酪猛地撲進水裡。
它的動作快得驚人,整個身子像一支白色的箭,紮進水裡隻濺起一小團水花。
陳業峰聽到動靜,轉過頭去。
隻見水面上冒出一串氣泡,狗影在水底下快速移動,朝著河中心的方向潛去。
「你家奶子還會潛水?」周雲武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陳業峰有些無語,「二哥,叫乳酪,不是奶子…」
「什麼乳酪,太難記了,要不然妹夫你還是給它改個名吧。」
「……」
好像自己跟他解釋好幾遍,怎麼就記不住?
難道這名字真不行?
大約過了幾分鐘,乳酪從水裡冒出頭來,嘴裡叼著什麼東西,四隻狗爪子跟船槳似的在水裡劃動,往岸邊奮力遊來。
等它衝上岸,三人才看清楚,乳酪嘴裡叼著一條魚。
是條巴掌大的羅非,還在它嘴裡拚命甩尾巴。
「卧槽!」周雲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愣了下,「狗都會捉魚?阿峰,你這狗可以呀。」
上岸後,乳酪拚命抖動下身體,把身上的水甩掉。
然後叼著魚跑到他們幾人面前,把魚放下,退後兩步,昂著頭,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那得意的表情分明在說:看,我厲害吧?
地上那條魚還有活蹦亂跳的,背鰭高高豎起,魚背上帶著灰綠色的黃紋,分明就是條羅非,少說也半斤重。
「這狗子成精了。」周雲傑蹲下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那條魚,又看了看乳酪,臉上全是不可思議,「它居然還知道避開刺?」
陳業峰蹲下來,揉了揉乳酪的腦袋,笑著誇了一句:「好狗,晚上給你加餐。」
乳酪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舌頭伸得老長,尾巴搖得更歡了。
它低頭聞了聞腳邊那條魚,又擡頭看了看陳業峰,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嗚嗚聲。
陳業峰把魚撿起來,扔進木桶裡。魚在水桶裡撲騰了幾下,濺出一片水花,很快就老實了。
乳酪沒有走開,又跑到河邊,蹲在那裡盯著水面,像一尊白色的小雕塑。
它今天算是開了掛,從水裡撿魚這種事,陳業峰還是頭一回見。
平時在海邊,它也喜歡在水裡撲騰,但頂多就是追著浪跑,不被螃蟹咬嘴巴就算好的,還從來沒見它真從水裡叼上過什麼。
今天不知道是河裡的魚太好抓了,還是這傢夥突然開了竅。
周雲武抽完一根煙,把煙頭在石頭上摁滅了,幽幽地說了一句:「早知道帶幾根竹竿來釣魚了。」
「可不是嘛!」周雲傑一拍大腿,滿臉懊惱,「失算了失算了,要是拿了魚竿來釣釣魚,就不會這麼無聊了…要不我回去拿?」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穿鞋。
「懶得麻煩了。」陳業峰擺了擺手,「一去一回也要不少時間,就不要折騰了,又不是沒釣過魚。我在海邊隨時都能釣,不差這一回。」
周雲傑想想也是,屁股又坐了回去。
「沒法釣魚的話,那我們就下水摸,反正衣服也都濕了」陳業峰站起來,把身上的襯衫脫了,搭在岸邊的石頭上,隻穿一條褲衩,「摸田螺、撿河蚌,也是一種樂趣嘛。」
周雲傑一聽這個,眼睛亮了起來:「這個可以,河裡田螺多得很,前幾天我還看見有人在淺灘那邊撿了一大盆。」
周雲武也沒意見,默默站起來,開始脫衣服。
他三兩下就把外衣外褲脫了,光著膀子站在河邊,露出一身被山風吹得黝黑的腱子肉。
農村人哪個小時候沒有在河裡摸過螺螄?
這活兒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三個大男人也不彆扭,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脫了,隻剩下一條褲衩,踏著岸邊的鵝卵石往河水裡走去。
陳業峰第一個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