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銅錢?
十月的河水微涼,但曬了一上午的太陽,水面上層已經曬暖了,踩進去反而覺得挺舒服的。
他踩著河底的沙子和鵝卵石,一步一步往河中間走去,水沒過了膝蓋,沒過了大腿,最後停在齊腰深的地方。
周雲傑和周雲武也跟了上來,三個人在河裡一字排開,開始在水裡摸索。
水底全是石頭和沙子,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是一個趔趄。
陳業峰彎下腰,雙手在水底的石頭縫隙裡摸索,指尖觸到滑膩的東西,摸上來發現是水草。
水底下面,除了粗糙的石頭,還有就是沙子和淤泥。
他們那邊也有淡水河,像這種摸螺螄、摸河蚌的活兒,他也沒少幹。
這比海邊退潮,在礁石縫裡摸海螺、撬生蚝差不多。
他順著河底的石頭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螺螄喜歡貼在石頭上,河蚌則是喜歡半埋在沙子裡,隻要是摸到硬邦邦的東西,十有八九就是。
剛下水沒多久,他的腳底闆就踩到了一個硬東西。
圓圓的,扁扁的,半個巴掌大小,埋在沙子裡,邊緣光滑。
他用腳趾頭勾了勾,確定不是石頭,然後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整個人潛入水底,眼前是一片朦朧的綠光,水草在眼前飄搖,石頭在水底靜卧。
潛水對於他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的事。
陽光透過水麵折射下來,在河底形成一片晃動的光帶。
鵝卵石被照得五顏六色,他甚至看到幾條小魚從他眼前遊過,被這個突然潛下去的龐然大物嚇得四散逃跑。
他伸手去摸那個硬東西,指尖觸到一片光滑的殼面,是個河蚌。
他把河蚌從沙子裡摳出來,蹬了兩下腿,浮出水面。
「嘩啦~」
水花四濺,陳業峰抹了把臉上的水,把手裡的東西舉了起來。
那是一個碩大的河蚌,比他的手掌都大,殼面呈深褐色,一圈一圈的同心圓紋路清晰可見。
蚌殼緊閉著,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貨。
「嚯,這麼大個…」周雲傑眼睛都直了,艷羨得流口水,「我這麼多年都沒摸到過這麼大的河蚌!」
這麼大的河蚌,別說在山裡的小河裡,就算是在大江大河裡也不多見。
陳業峰把河蚌舉得更高了些,得瑟得很。
周雲武雖然沒說話,但眼睛裡的光出賣了他,瞬間就被刺激到了,一股不服輸的氣勢湧現,讓他當即彎下腰去,更賣力地在河底摸索起來。
他們兄弟倆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在水裡翻騰開來。
陳業峰把河蚌扔到岸上,乳酪跑過去聞了聞,圍著河蚌轉了兩圈,大概是覺得這玩意不好吃,轉身又跑了回來。
很快,周雲傑也有了收穫。
他的手在水底的石頭縫裡摸到了一把田螺,個頭不小,個個都有拇指大,殼上裹著一層青苔。
他把田螺一把一把地撈起來,往岸上扔,岸邊的石頭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這邊多得很…」周雲傑喊了一聲,彎腰又撈了一把。
周雲武摸得更深,他往河中間的水潭那邊去了,水沒過了他的腰。
他在水裡站定,彎下腰,雙手在水底的石頭上摸索。
不多時,他也摸到了一個大河蚌,雖然沒有陳業峰那個大,但也不小了,比他自己的拳頭還大一圈。
他把河蚌舉起來看了看,得意的笑了笑,扔上岸去。
三個人你追我趕,誰也不肯落後。
陳業峰的運氣最好。
他潛到一處水草豐茂的地方,腳底下踩到的全是硬邦邦的東西。
田螺、河蚌,一個挨一個,密密麻麻的。
他一把一把地往岸上扔,岸上的田螺河蚌堆了一堆。
周雲傑摸到了一條擱淺在石頭縫裡的小鯰魚,滑溜溜的,差點沒抓住。
他用兩隻手死死掐著魚頭,舉起來給其他兩人看。
周雲武也不甘示弱,在水潭深處的石頭底下摸到了一隻大螃蟹,蟹鉗張開有巴掌寬,張牙舞爪的,被他用兩根手指捏住蟹殼的兩側,舉出水面。
那螃蟹氣得蟹鉗亂揮,但就是夠不著他的手。
「二哥厲害哦。」周雲傑豎起大拇指。
周雲武面無表情地把螃蟹扔進岸上的桶裡,轉身又潛了下去繼續忙活。
看著兩個舅哥接二連三的摸到收穫,陳業峰也不甘示弱,繼續在水裡摸索。
河裡的貨確實多。
這個年代的山間河流還沒有被污染,也沒有人用絕戶網、電魚機,水裡的魚蝦、螺螄、河蚌多得很。
像螺螄的話,基本上都不用怎麼找。
幾乎每塊大石頭上都貼著好幾顆,伸手隨便一摸就是一把。
而藏在泥沙中的河蚌,用腳踩,或者用手摸也都能找到,往往一處有可能翻出好幾個來。
不多時,桶裡的螺螄已經小半桶了,河蚌也摸上來十幾個。
三個人腰都是一陣酸痛,可誰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陳業峰摸得起勁,腳底闆忽然又踩到了什麼東西。
這次不是田螺,也不是河蚌。
那東西硬邦邦的,扁扁的,邊緣薄而光滑,硌了他一下。
他彎腰去摸,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觸感。
他愣了一下,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這個帶著金屬觸感的硬物竟是個薄薄的片狀物。
水底渾濁了一瞬,他伸手把那東西從沙子裡摳出來,攥在手心裡,蹬腿上浮。
浮出水面的時候,他攤開手掌,是一枚銅錢。
銅錢不大,比拇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通體呈青綠色,上面長了一層薄薄的銅銹。
他把銅錢翻過來看了看,上面的字跡已經被鏽蝕得模糊不清了,隻能隱約看出幾個筆畫,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
摸上去沉甸甸的,與後世那些輕飄飄的工藝品完全不是一個質感。
「怎麼了?」周雲傑見他不對勁,遊了過來。
陳業峰把銅錢遞給他看。
周雲傑接過去,在手裡搓了搓,又拿指甲摳了摳銹跡,搖了搖頭:「這東西不值錢,經常有人到村裡來收,一分錢一個,拿回去也沒用。」
陳業峰沒說什麼,也沒有當回事,還以為是什麼人不小心掉在河裡的。
當即就把銅錢放進脫下來的褲子口袋裡,不值錢就不值錢吧,留著做個念想也好。
誰知,接下來的事越來越離奇。
他剛把銅錢收好,彎腰繼續摸,腳底下又踩到一個硬東西。
撈起來一看,又是一枚銅錢。
和第一枚差不多大小,銅銹斑斑的,輪廓雖然完整,可上面的字也看不清。
陳業峰把這枚銅錢也放下,繼續往水裡摸去。
緊接著,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不到半個時辰,他從河底摸出了七八枚銅錢,大大小小,銹跡各異。
更讓他驚訝的是,他還在河底的石頭縫裡摸到了一個環狀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