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看升旗
老大爺倒是見怪不怪,笑呵呵地收拾著碗筷:「喝不慣吧?正常,正常……嘿嘿……」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接著他道:「頭一回都這樣的,這豆汁兒啊,得慢慢品,喝著喝著就順口了。」
還慢慢品,三人這輩子對豆汁都有了陰影。
付完錢,謝過老大爺,他們繼續往回走。
陳業梅一路上還在漱口,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碰這玩意兒了。
馬良宇走在她旁邊,忽然說了一句:「其實吧,咽下去之後,回味好像…有一點點香?」
陳業梅和陳業峰用詫異的眼神看他,就像是看一個怪胎。
這小子不會是有什麼癖好吧!
把陳業梅送到醫科大門口,看著她進了校門,陳業峰又陪馬良宇走到工學院,這才折返回旅店。
臨走前,三人約好明天淩晨四點半在醫科大門口集合,一起去天安門看升旗。
對他們這代人來說,天安門與五星紅旗是刻在骨子裡的莊重與嚮往。
這一趟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城,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特別是陳業峰,過兩天就要回老家去了,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來這裡。
陳業峰迴到旅店房間,簡單的洗漱一番,又檢查了一遍門鎖,這才躺下。
床闆有點硬,枕頭也有點矮,但困意上來,什麼都顧不上了,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夜裡,生物鐘讓他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他迷迷糊糊看了看手錶,時間快四點了。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陳業峰一個激靈坐起來,摸黑穿上衣服,去水房洗了把冷水臉,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淩晨的京城安靜得不像話,路燈還亮著,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面竄過。
空氣清涼,帶著一絲初秋的寒意,呼出的氣都變成了淡淡的白霧。
他快步走到醫科大門口的時候,門柱上的燈泡亮著昏黃的光。
等了幾分鐘,陳業梅就從宿舍樓那邊小跑著過來了,穿著長袖外套,手裡還拿著兩個饅頭。
「二哥,給你吃,當早餐了。」她把一個饅頭塞到他手裡。
又過了幾分鐘,馬良宇也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一看就是跑過來的。
三人站在醫科大門口,頭頂是還沒落下去的星子,晨風帶著涼意從衣領裡灌進來,可誰也沒覺得冷。
「走吧。」陳業峰沉聲說道。
他們沿著空蕩蕩的街道往天安門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發現路上漸漸有了人影,三三兩兩的,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有背著相機的遊客,有牽著孩子的年輕父母,有穿著舊軍裝、胸前別著勳章的退伍老兵,還有戴著紅領巾的學生,排著整齊的隊伍。
人似乎越來越多,腳步聲也越來越密,像是一條無聲的河流。
從京城的大街小巷湧出來,朝著同一個方向流淌。
東邊的天際線開始泛起一線微弱的魚肚白,把城樓的輪廓一點點勾勒出來。
紅牆金瓦,飛檐鬥拱,在晨光中漸漸清晰。
他們踏著微涼的晨光,跟著人群隨波逐流。
一路上都有都聽到人群裡有激動的聲音傳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前方——那座紅牆黃瓦的,充滿莊嚴的城樓。
這就是天安門。
課本上的天安門。
歌裡的天安門。
每一個華夏兒女心裡的天安門。
…
雖然時間看著挺早,不過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看著黑壓壓的人頭,陳業峰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就算他們往前面擠,根本也看不到什麼。
他突然想著前一世刷手機短視頻時,有人給出的建議,說要是有一天去北京天安門看升旗,不需要去人群裡擠,找個近一點的,高一點的地方就行了。
陳業峰四下張望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廣場西側稍遠處的一座觀禮台上。
那是大會堂附近的一個小高台,台階不高,但位置卻好,前面沒有任何遮擋物。
他拉著陳業梅和馬良宇穿過人群縫隙,快步往那邊走去。
「二哥,這是去哪兒啊?不是要看升旗嗎?」陳業梅小疑惑的問道。
「跟著走就是了。」
三人爬上高台,扶著欄杆站穩,陳業峰這才鬆了口氣。
這個地方雖然離旗杆那邊確實有些距離,但視野極其開闊,整個升旗場地盡收眼底。
金水橋、長安街、旗杆基座,一覽無餘。
陳業梅踮著腳尖往前望了望,忍不住笑道:「二哥,你太聰明了!這地方真好,什麼都看得到,還不用跟人擠。」
馬良宇也點頭:「峰哥,你怎麼想到的?」
陳業峰隻是笑了笑,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隨著時間推移,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黑壓壓的人群從長安街兩側不斷湧來,像潮水一樣漫過每一寸空地。
後來的隻能站在遠處踮著腳,把孩子架在脖子上,還有不少人爬上了路邊的花壇邊緣。
整個廣場被擠得水洩不通,連轉身都困難。
陳業梅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人頭,心有餘悸地小聲說:「幸虧咱們沒下去擠,要不然非得憋死。」
馬良宇也是贊同的點點頭。
漸漸地,天邊的晨光漸漸亮了起來。
起初隻是一線淡淡的魚肚白,慢慢地,那白色裡透出橙黃,橙黃又染上了金紅。
整座廣場、城樓、金水橋、長安街,都讓人看得更加真切了。
忽然,人群安靜了下來。
沒有任何人發號施令,那嘈雜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抽走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人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壓低聲音激動的喊:「來了來了!」
厚重的門洞裡,先是一點深綠的顏色透出來,緊接著,一支隊伍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了出來。
那是國旗護衛隊。
為首的擎旗手肩扛國旗,旗幟在晨風中微微拂動,五角星隱約可見。
他身後的護旗手個個身形挺拔,面容堅毅,刺刀在晨光中閃著寒芒。
他們的動作完全一緻。
擡腿的高度、落腳的時機、擺臂的幅度,分毫不差。
沒有人說話,隻有皮靴踏在石闆上的聲音。
嗒、嗒、嗒…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整個廣場安靜極了,連孩子的哭鬧聲都停了。
所有人全都站得筆直,投去肅穆的目光。
陳業峰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面旗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前一世他刷到過無數條升旗視頻,隔著屏幕看,和站在這裡看,完全是兩回事。
那腳步聲一下一下踏在他的心口上,震得他胸腔發麻。
護衛隊邁過金水橋,踏上長安街。就在這一刻,隊伍的正步驟然一變,從齊步走切換成了正步。
每一腳落地都更加沉重有力,整支隊伍像一列不可阻擋的火車頭,向著旗杆方向碾壓過去。
咔!
咔!
咔…
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砸在清晨的空氣裡,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所有人都被那聲音震住了。
護衛隊在旗杆基座前停下,擎旗手一個利落的轉身,將國旗交到升旗手手中。升旗手接過旗幟,熟練地掛上繩索,雙手緊握旗繩,身體微微後仰,做好了升旗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