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商機?
整個廣場陷入一種近乎窒息的寂靜。
就在東邊的太陽露出第一道金邊的瞬間。
「敬禮!」
一聲嘹亮的口令劃破晨空。
緊接著,雄壯的曲子奏響了。
那旋律從迸發出來,生生的撞進了每個人的胸腔裡。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挺直脊背!
陳業峰看見升旗手用力將國旗向上一揚,那面鮮艷的五星紅旗在晨風中嘩地展開,五顆金星在朝陽下亮得耀眼。
國旗伴隨著熟悉悠昂的曲子沿著旗杆緩緩上升。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廣場上的人開始跟著唱。
起初是一兩個人,接著是幾十個,幾百個,最後整個廣場都唱了起來。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粗的細的、老的嫩的、準的和跑調的,全部攪在一起,像一條聲音的鋼鐵洪流。
一個穿舊軍裝的退伍老兵舉起了右手,五指併攏,貼在太陽穴旁邊。
他的眼角有亮晶晶的東西在滾動。
陳業峰也被感染到了,這激昂的曲子,是他唯一不走調的。
廣場上的聲音,全部灌進他的耳朵裡,讓他忍不住有些淚目。
陳業梅跟馬良宇也跟著唱,這歌他們太熟了。
陳業峰一邊唱著,一邊將目光順著旗幟往上看,行注目禮,看著它一點一點往旗杆頂端攀升。
前一世他看過很多次升旗。
電視上看過,手機上看過,甚至還在某些重要場合親眼見過。
可那些和現在都不一樣。
這是他重生之後第一次站在天安門廣場上看升旗。
他忽然覺得嗓子發緊,想跟著唱,卻發現聲音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來。
他隻能站得筆直,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挺直腰桿上。
「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進!」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國旗穩穩地停在了旗杆頂端。
晨風恰好吹來,旗幟呼啦啦地展開,像一片紅色的雲停在天上。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不是那種熱烈喧鬧的掌聲,而是沉沉的、厚厚的那種。
像是所有人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重重地吐了出來。
陳業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化作一團白霧散在晨風裡。
旗已經升完了,音樂也停了,可廣場上的人還是站在原地,仰著頭看那面飄揚的旗,好像怎麼都看不夠。
那個退伍老兵還在原地,手已經放下了,目光卻沒有從旗杆上移開。
他身邊站著一個小男孩,扯著他的衣角問:「爺爺,你怎麼哭了?」
老兵沒回答,隻是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晨光越來越亮,把整座廣場照得金光燦爛。
城樓上的紅牆金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長安街上的車流漸漸多了起來,京城的早晨徹底蘇醒了。
人群這才開始緩慢地流動起來,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地、戀戀不捨地往四面八方散去。
陳業峰收回目光,轉過身對兩人說:「走吧,咱們去故宮。」
從廣場往故宮走,不過幾百米的距離。
朱紅宮牆一路延伸過去,牆根下種著一排老槐樹,葉子還綠著,偶爾落下幾片。
故宮的門票三毛錢一張。
不過他們並沒有急著進門,看到有人拿著海鷗照相機拍照的。
於是陳業峰就想著去拍照,都來到皇帝上班的地方,怎麼能不拍個照呀。
拍了照後,他好回村子裡吹牛逼呀!
他當即就去找了個國營照相點問了下。
黑白的2塊錢一張,彩色的5塊。
這都是單照。
要是雙人照,或者合照,價格要更加貴一些。
他覺得價格還好,比他們縣城裡的貴不少,但也還能接受。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立馬就取,要等好幾天,但是可以郵寄。
之前想著在首都拍一張彩色照,有可能需要兩張大團結。
沒想到他們都想錯,真正的並沒有那麼貴。
陳業峰立馬就決定拍幾張照片,用來當作紀念。
他選擇拍一張單照,跟妹妹一張合照,三人一張合照。
全要彩色的,因為黑白的看著太不吉利了。
他現在又不缺那點錢,還是選擇拍了彩色的。
拍完後,馬良宇自己花錢跟陳業梅又拍了張合照。
之後,他們才買了票進故宮,從午門走了進去。
一踏進宮門,彷彿是跨進了另一個時空。
外頭是現代的都城,車馬喧囂。
裡頭是幾百年前的皇城,寂靜深重。
金水河從太和門前流過,石橋上的雕龍探出腦袋,鱗爪畢現,栩栩如生。
擡頭看去,太和殿的金色琉璃瓦在陽光下流淌著光,氣勢壓得人不由自主要放輕腳步。
據說沒有鳥兒在上面拉屎,這些金色的琉璃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陳業梅仰著頭看那些飛檐鬥拱,看得脖子都酸了,喃喃道:「這就是金鑾殿啊!」
「這裡就是以前皇帝上班的地方。」陳業峰點點頭。
三人在宮裡轉了將近兩個小時,從太和殿一路看到乾清宮,又繞到禦花園。
陳業梅在禦花園的連理柏前站了好久,那兩棵柏樹的枝幹長成了一座拱門,她伸手摸了摸樹皮,又縮回來。
從神武門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接下來去哪兒?」馬良宇問道。
陳業峰想了想:「去王府井吧,聽說那邊熱鬧。」
八十年代初的王府井大街,和後世那條被高樓大廈包圍的步行街完全是兩個樣子。
路不算太寬,兩邊是三四層高的老式建築,灰色的牆面上刷著各式各樣的招牌。
街面上跑著的除了公交車,大部分還是自行車。
鈴鐺聲、叫賣聲、收音機裡的京戲聲,全部攪在一起,亂鬨哄的,卻有一種濃厚的商業氛圍。
街道兩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店鋪和攤位。
有國營的百貨商店,有掛著藍布門簾的小吃鋪子,還有推著闆車賣糖炒栗子的。
炒栗子的鐵鍋翻攪著,黑砂和栗子一起滾動,焦甜的香氣順著整條街飄,勾得人走不動道。
賣糖葫蘆的老頭扛著一根草靶子,靶子上插滿了紅彤彤的山楂串,糖殼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串紅瑪瑙。
旁邊一個老太太蹲在馬路牙子上,面前擺著一隻竹籃,籃子裡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芝麻燒餅,用一塊白布蓋著,掀開一角就往外冒熱氣。
「豆汁~~焦圈兒~~」不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吆喝,三個人同時打了個哆嗦,加快腳步繞開了。
陳業峰一邊走一邊看。
他的目光掠過每一個攤位、每一家店鋪,腦子裡的算盤噼裡啪啦地響。
那些賣小吃的、賣衣服的、賣日用百貨的,攤子都不大,可生意都好得出奇。
就連糖炒栗子和芝麻燒餅的攤位都排著隊買。
還有賣糖葫蘆的老頭生意也不錯,靶子上的山楂串少了一半。
這不就是妥妥的商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