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虧大發了
在這京城,就算是擺個攤,也能賺的盆滿缽盈。
可他前世加這輩子,最熟悉的就隻有趕海。
現在做的水產生意,也是依託趕海的基礎上。
他懂海。
懂潮汐、懂漁汛、懂什麼樣的魚該曬成魚乾、什麼樣的蝦米能賣出好價錢。
他還會開船,會補網,會辨別風向。
可這些東西在王府井大街上一點用處都沒有。
而且,在京城擺個攤遠沒有看著這麼簡單。
他並不喜歡大城市的生活。
大城市再繁華,也抵不過小漁村的悠閑日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這樣的生活更讓人踏實。
還有一點,他有點不喜歡京城的氣候,也可以說他不適應這裡。
京城乾燥、風大、溫差也大,跟他們南方沿海濕潤溫和的氣候比,真的很適應。
他也就來了一天時間,就感覺嗓子幹,皮膚綳的緊緊的,就連呼吸都覺得不舒服。
陳業峰收回目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三人走到國營百貨大樓門口,門頭上掛著一塊巨大的招牌,紅底白字寫著「王府井百貨大樓」。
玻璃門被推得吱呀響,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走進去一看,裡面比外頭還要熱鬧。
水泥地面被拖把擦得發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樟腦丸和布料混在一起的氣味。
櫃檯是玻璃的,裡面鋪著紅絨布,商品一樣一樣擺得整整齊齊。
賣布的櫃檯前排著長隊,售貨員大姐扯著嗓子喊:「後面別擠!都有都有!」
手裡的木尺子飛快地在布匹上比劃著,咔嚓一剪刀下去,扯下來的布料疊得方方正正。
賣手錶的櫃檯前圍的人更多。
櫃檯裡躺著一排上海牌手錶,銀色的錶盤,黑色的皮錶帶,標價一百二十塊。
還有電子錶賣,國產的十幾二十元一塊。
進口的要貴點,帶日曆、鬧鈴等多功能高端一點要200以上,就連普通款式的都要上百元。
普通人根本買不起,可還是有人依舊趴在玻璃上看了老半天。
最後竟然還有人咬咬牙,真從兜裡掏錢出來購買。
陳業梅在賣雪花膏的櫃檯前挪不動步了,玻璃瓶子裡裝著白生生的膏體,蓋子一擰開,香味就飄出來。
售貨員大姐用一根小竹片挖出一點,抹在她手背上讓她試。陳業梅聞了聞,又看了看價錢,猶豫了半天還是把瓶子放下了。
陳業峰看見了,就出錢給他買了一瓶。
「喜歡就買了,該省就省,該花就花。但是一定要記住,在學校不要三心二意,好好把學業搞好。」
「知道了。」陳業梅既心痛又開心,捧著那瓶雪花膏樂開了花。
從百貨大樓出來,已經快中午了。
三人的肚子都開始叫喚。
街邊有一家炸醬麵館子,門臉不大,藍布門簾撩起來掛在鉤子上。
裡面擺著七八張木頭桌子,桌面被擦得發亮,醬油瓶子、醋瓶子和蒜瓣碟子穩穩噹噹地擺在桌子中央。
三人走進去坐下,一個系白圍裙的大姐迎上來問:「三位吃點什麼?」
「三碗炸醬麵。」陳業峰說道。
「好嘞!」
不一會兒,三大碗面就端上來了。
青花大碗裡盛著筋道的手擀麵,麵條上鋪著一層油亮亮的炸醬,醬是用六必居的黃醬和五花肉丁慢慢炸出來的,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旁邊碼著四樣菜碼:黃瓜絲、豆芽、心裡美蘿蔔絲、煮黃豆。
青的青白的白紅的紅,顏色搭配也很鮮亮。
陳業峰把面拌勻了,挑起一大筷子送進嘴裡。
麵條勁道彈牙,炸醬鹹香濃郁,那黃瓜絲也是脆爽脆爽的。
他呼嚕呼嚕吃了幾口,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可能是餓了,吃的特別過癮,直呼過癮。
陳業梅和馬良宇兩人也埋頭吃,誰也顧不上說話,碗裡的面轉眼就見了底。
從麵館出來,陳業峰看見街對面的糖葫蘆靶子還剩最後幾串,走過去掏錢買了兩串。
是給陳業梅跟馬良宇的。
他不怎麼喜歡吃甜食,何況是這種又酸又甜的東西。
陳業梅接過那串冰糖葫蘆,然後微眯著吃了起來。
糖殼咬開瞬間,首先嘗到是脆,碎成一片片的糖衣。
然後酸,山楂酸得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可酸過之後,舌尖上才慢慢得到了甜味。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來。
「哎,幾位,要手錶不?」
三人循聲看去,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領口敞著,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油滑。
他左右瞟了一眼,壓低了嗓子,湊近兩步,又把衣襟一掀,
就掀開那麼一截,剛好讓三人看清裡面縫著的暗兜。
隻見那褂子裡側兩邊都掛滿了手錶,銀亮亮的一排。
有圓盤機械錶,也有新式的電子錶,黑錶帶、銀錶帶、灰錶帶,款式比百貨大樓櫃檯裡擺的還多。
那人把衣襟一合,又朝街口望了望,才說:「怎麼樣?全是南邊過來的好貨。」
陳業峰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水貨。
從港城或者海外走水路進來的,不用票,不用外匯券,價格也比國營商場要便宜,但來路不正。
那人見他們沒吭聲,又連忙說道:「手錶不感興趣?還有別的…」
說著,他往牆根退了半步,手在隨身的帆布挎包裡一摸,露出半個角來,「磁帶機,島國過來的,索尼的。還有紅白機,插電視上打遊戲的。計算器也有,帶函數的那種。都是新潮玩意兒。」
陳業峰的目光落在一塊粉色錶盤的電子錶上。
那塊表跟剛才在百貨大樓櫃檯裡看到的差不多,都是進口貨,錶盤上除了時間顯示還有日曆窗,旁邊一排小按鈕,帶鬧鐘和計算功能。
剛才在櫃檯裡看的時候,標價是二百往上。
「這塊怎麼賣?」
「你可真會挑。」那人笑了笑,湊過來壓低聲音,「進口的,多功能,百貨大樓賣二百多。我跟你說實在價,一百塊。」
陳業峰把表翻過來看了看,又按了一下側面的按鈕,屏幕亮了,數字跳得清清楚楚。
他把表還回去,搖了搖頭:「太貴了。」
「這還貴?你們去大樓裡問問,少一分錢人家都不會賣!」
「哥們,你這是……你這能一樣嗎?」陳業峰沒把「水貨」兩個字說出來,但語氣已經擺明了。
那人撓了撓下巴:「那你說個價。」
陳業峰想了想,露出三根手指。
「三十?」
「嗯,三十。賣就拿,不賣拉倒。」
聽到陳業峰這樣砍價,一旁的陳業梅跟馬良宇都愣了。
沒想到他還真是個狠人,砍價這樣砍的。
他們想著小販肯定不會同意,估計馬上就要發飆了。
那小販的臉抽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這砍得也太狠了」。
可緊接著,他嘆了口氣,把手一攤:「得,三十就三十,今兒開個張。」
陳業峰頓時有些錯愕。
答應了?就這麼答應了?
踏馬的,答應的真爽快。
他本來還準備了好幾輪拉扯,磨一磨,誰知對方連個磕巴都沒打,直接就點了頭。
他心裡頓時犯起了嘀咕。
是不是給高了?照這架勢,二十甚至十五都能拿下來。
虧大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