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蝦虎魚
陳業峰也驚訝的走過去,伸手翻了翻甲闆上的漁獲。
收穫不錯。
白姑魚、黃姑魚、紅衫魚,甚至還看到了金線魚。
金線魚跟紅衫魚長得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來。
後世,菜市場一些不良攤販,總是喜歡用紅衫魚冒充金線魚,去騙一些什麼都不懂的外地遊客。
兩種魚的樣子看著很像,可兩者的價格卻相差極大。
它們的區別也挺大的,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紅衫魚跟金線魚最明顯的區別,就是身上那條金色的側線,像是被人用金粉描過一道,在白天的時候,格外顯眼,
「今天這網不錯。」陳業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目光在甲闆上掃了一圈,「看來最多的還是大眼鯛。」
大眼鯛,在本地也叫「大眼雞」,北灣海域一帶最常見的經濟魚類之一。
這魚最大的特點就是眼睛大,一對眼珠子佔了腦袋將近一半的面積,圓鼓鼓的,往外凸著,看起來總有幾分滑稽。
身子是橢圓形的,扁扁的,鱗片粗糙,呈淡紅色或者橙紅色,腹部銀白。
大眼鯛的肉質細嫩,適合清蒸或者紅燒,在本地市場上很受歡迎。
這種魚習慣成群結隊地活動,一網下去往往就是一大群,冬天的數量特別多,比其他魚要多得多。
「這堆大眼雞少說有上百斤了。」阿財把幾條大眼鯛往魚箱裡碼,手上沾滿了魚鱗和黏液,「今天運氣好,撞上魚群了。」
除了這些經濟魚,雜魚也不少。
蝦虎魚、梭子蟹也有不少。
蝦虎魚是蝦虎魚科,細長呈圓筒形,頭大而扁平,味道很不錯。
用油燜出來,香脆可口,下酒絕品。
在南越國那邊,還有一道薑黃燜蝦虎魚,深受大家的喜愛。
除此之外,網裡面還有好幾條小魷魚和章魚夾在魚群裡,軟趴趴的,被翻出來的時候還噴出幾口墨汁,跟墨水一樣。
毛蝦也撈上來不少,小小的蝦米混在魚鱗和水花裡,密密麻麻的,得拿細網篩才能分出來。
這些毛蝦雖然不值錢,但曬乾了就是蝦皮,煮湯放一小撮,鮮味能翻一番。
阿財一邊翻一邊叫:「阿峰,這隻章魚夠大的,少說也有兩斤來重。」
陳業峰擡眼看了一眼,傻大個手上舉著一隻灰褐色的章魚,觸手還在一伸一縮地蠕動,吸盤牢牢地吸在阿財的手套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你慢慢跟它玩,我先分魚。」陳業峰無語了。
阿財跟那隻章魚較上了勁,甩了好幾下才把它甩進桶裡,章魚在桶底盤成一團,觸手還在不甘心地往外伸。
怪不得說章魚是無脊椎動物智商的天花闆,它們的智商遠超人類的認知。
曾經有科學家用章魚做過一次「鏡子實驗」,結果隻有章魚完美通過測試。
而那些看起來很聰明的貓、狗都沒有通過測試。
據說在千百年的進化途中,隻差一道門檻就成為海洋霸主。
隻不過因為壽命的制約,導緻它們永遠無法成為高級智慧生物。
後面有人分析,章魚之所以這麼聰明,是因為它們的大腦有九個,一個主腦,另外八個是副腦。
阿財甩了甩手上的黏液,轉頭又去翻甲闆上的魚堆,嘴裡念叨著:「這隻夠大的,回去讓你阿嬤煮一鍋章魚粥…吸溜~美味!」
陳業峰懶得理他,專心把漁獲分類。
白姑魚、黃姑魚、紅衫魚、金線魚、大眼鯛,分別放到不同的箱子裡。
雜魚挑出來放在一起,螃蟹和魷魚章魚單獨擱,毛蝦用小網篩攏到盆裡。
甲闆上的魚堆慢慢變小,魚箱裡的收穫越來越多。
「阿峰,你說這大冷天的,魚怎麼還這麼愛動?」阿財蹲在箱子旁邊,看著裡面還在甩尾巴的大眼鯛,一臉不解,「我都凍得直哆嗦,它們遊得還挺歡。」
「魚又不怕冷,人家北方的海水都結冰了,不照樣有這麼多魚?」陳業峰把一筐大眼鯛碼好,蓋上濕布,直起腰來,「咱們這邊的海水又沒結冰,它們該遊還是遊。再說了,冬天魚群往近岸走,咱們不正好撈?」
「那倒是。」阿財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白氣,「不過我今天還真沒白來,光是這些大眼雞就夠賣不少錢了。」
「你就這點出息。」陳業峰笑著罵了一句,「掉錢眼了?」
「誰不想掉錢眼呀…」阿財一本正經地說,「我跟阿嬌說好了,年底我們就結婚,我得努力掙錢才行。」
陳業峰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不是存了不少錢嘛。」
阿財傻笑道:「誰會嫌錢多?再說還得留著錢蓋新房子呢。」
「挺會打算的嘛。」
「那肯定的,阿嬌這麼好,我必須給她幸福。」
媽的,戀愛的男人果然不一樣,這傻小子責任感都變強了。
「行了,你要賺錢就得好好努力幹,要不我可不給你發工資。」
「啊?那我得好好乾。」
「對對,跟著哥好好乾,以後出海背著麻袋裝錢。」
「那不行,麻袋太沉了,背著不舒服。」阿財錯愕了下,「不對呀,我可是你叔,你咋還稱哥?」
「又不是親的。」
「那也是你叔。」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扯著,手上的活卻沒有停下。
甲闆上的漁獲已經分得差不多了,魚箱整整齊齊地碼在船艙裡,蓋上濕布和碎冰保鮮。
寒風從海面上刮過來,吹得人臉頰發疼,但船艙裡堆滿的漁獲讓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熱乎著。
陳業峰走到船舷邊,把粘在手套上的魚鱗搓掉,看著灰濛濛的海面。
冬天的近海雖然冷,但每次出來,隻要不是空網而歸,那就比什麼都強!
「阿峰,那個……」阿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窘迫。
「怎麼了?」
「剛才那個紅薯吃太快了,好像有點……」
「有點什麼?」
「有點脹氣……」
阿財縮了縮脖子。
陳業峰迴過頭去,隻見阿財捂著肚子,一臉糾結地蹲在甲闆上,表情有些微妙。
「你不會是想放屁,離我遠點。」
「別呀,我可是你叔。」
「滾…不要過來,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踢到海裡去?」陳業峰嫌棄的快步退後,可還沒有走幾步,他的神情突然一變,「別過來呀,我可要揍你了!」
「別呀!我還憋著呢,還沒有放出來。」
「憋著幹嘛,你對著海放,反正海那麼大,風一吹,就聞不到了。」
「不會飄過來吧?」
阿財糾結了一下,最終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站起來走到船舷邊,沖著大海的方向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發出一聲渾厚的、悠長的聲響,混著風聲消散在海面上。
他轉過頭,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理直氣壯地說:「這下舒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