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養頭豬當寵物?
「那是因為我們這海裡的魚好,省城的魚可沒有這麼新鮮。」聞言,陳父笑著道,「冬天水冷,魚長得慢,肉就緊實。再加上你們趕得巧,今天正好是滿潮,潮水把海底的泥沙都翻起來了,魚都浮上來找食,正好被咱們的網兜住了。」
他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嘴裡,又說以前自己在漁業隊的時候,這季節的魚更多,一網下去能撈好幾百斤。
說著說著,陳父又說起自己在漁業隊的光輝事迹。
他說那時候的漁特麼看還是木頭帆船,全靠風力和潮水,哪像現在有柴油機。
楊麗聽得無比認真,時不時追問幾句細節。
她學過攝像,對畫面敏感。
陳父描述的帆船出海的場景,讓她腦海裡形成了一張構圖。
楊麗問起今天放生儀式的事,問拜的是哪個菩薩。
陳母告訴她,是媽祖娘娘。
「我們本地人稱呼媽祖娘娘為三婆娘娘,沿海的漁民都信這個。每年天後誕辰都要去天後宮上香,漁船出海前也得拜媽祖祈求保佑平安。」
「那媽祖託夢又是怎麼回事?我聽村民說是媽祖託夢,指示你們把那頭美人魚放到海裡去的?」楊麗又隨口問道。
「這…我也不清楚,這夢是托給我二兒子的。」說完,陳母看向陳業峰。
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又害怕回答錯了。
陳業峰接話道:「是這樣的,捕到那頭美人魚的前一天晚上……」
說著,他就胡編了一個理由。
反正把一切都推給媽祖,媽祖娘娘說的全都是對的。
周海英坐在旁邊的一張小竹凳上,她現在還沒吃飯,而是在喂陽陽米糊。
小傢夥也有半歲了,光吃奶吃不飽,要增加一些輔食。
陽陽吃了幾口就待不住了,扭來扭去的,要到地上去爬,被周海英按回懷裡,拿撥浪鼓哄著。
楊麗看著陽陽圓嘟嘟的小臉,笑著道:「這孩子長得真好,幾歲了呀?」
周海英道:「快六個月了,調皮得很,一刻都閑不住。」
楊麗笑道:「這麼大的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對什麼都好奇。」
她又問周海英平時帶孩子在村裡方便不方便,有沒有衛生所什麼的。
周海英一一回答,語氣溫柔卻不失大方。
說村裡有衛生所,有什麼頭疼腦熱的都能治。
要是大一點的病就不行,要去縣城。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放鬆下來。
陳父是個會來事的人,幾杯酒下肚話就多了。
他從海上捕魚說到三年困難時期,從困難時期說到分田到戶。
又從分田到戶說到村裡修學校。
「修學校那會兒,村裡真是窮得叮噹響,當颱風把學校颳倒了,娃兒們都沒有讀書的地方,得想辦法修。」
「是劉村長挨家挨戶去動員,又去鎮上、縣裡求爺爺告奶奶,最後還是靠著社會各界的捐款才把學校修建起來。」
「你們說,咱們村也不是不想好,實在是底子太薄了。這回村裡修港口,情況也跟當年修學校差不多,村裡人都知道是好事,可就是幫不上忙,心裡頭也是著急得很。」
「學校在什麼地方?」陸遠夾菜的手頓了下。
「學校就在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陳父沉聲道,「想去的話,吃完飯,我帶你們去。」
「爹,等下我帶他們去吧。」陳業峰道。
「也行。」
從修建學校,又聊到海裡的漁汛。
陸遠在一旁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問的都是些打魚的事。
比如村裡有多少條船,平時都去哪片海域作業,什麼季節打什麼魚…
楊麗則時不時問一些生活上的事。
吃水怎麼解決,刮颱風的時候村裡怎麼應對…
「刮颱風的時候最麻煩。」陳父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你們是不知道,每年一到夏天,颱風可兇了,村裡好多人的房子都被吹倒了。」
「對了,村邊那道石堤…就是你們說的三叔公修的那個避風港,你們都有去幫他嗎?」楊麗問得很自然,像隻是順口一提。
陳父喝了口酒,砸了咂嘴道:「那道堤跟學校不是一回事。學校是大家一起想辦法湊的錢,那道堤是光泉一個人修的,誰也沒指望他修成。因為大家都覺得那裡地勢兇險,肯定修不成,修了也是白修。可他就是不聽勸,天天搬石頭,連條漁船都沒有的人,操心全村人的船往哪停。」
「他家裡沒有船?」陸遠問。
「沒有,他家一條船都沒有。可他說了,他修好了,別人就能用。」陳父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他這人沒讀過什麼書,嘴也笨,可他就是認準了這個理,誰也勸不動。」
楊麗靜靜地聽著,沒有再追問。
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落在窗外遠處那道海岸線上。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深入,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輕輕敲了兩下,那是她記事情的習慣,不需要動筆就能記住的,都會用這個動作固定下來。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鐘頭。
陸遠和楊麗吃得很舒服,菜色不複雜,全是海邊人家最日常的味道,但正因為不複雜,反而讓人記在心裡。
飯後楊麗幫著收碗筷,被陳母連連攔住了,說「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楊麗隻好笑著退回來。
剛吃完飯,院子外面忽地傳來一陣嬉笑聲。
幾個孩子正圍著那輛吉普車打轉,竟然還有孩子趴在車窗上往裡瞅。
陳業峰看清楚是大牛,這孩子不但沒有禮貌,還頑皮得很,到處搞破壞,還死不承認,村裡人都很討厭他。
他吼了一嗓子讓他們別亂動,幾個小子一鬨而散,大牛那壞小子還跑出去老遠又回頭沖他做鬼臉。
楊麗好奇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蹲在狗窩旁邊看那幾隻毛茸茸的狗崽子。
乳酪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頭。
主人已經交代過它,這些都是客人,它才沒有兇。
幾隻小狗崽擠成一團,發出細嫩的嗚咽聲,小爪子在地上刨著,粉嫩的鼻尖濕漉漉的。
楊麗蹲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其中那隻小白狗的耳朵,乳酪哼唧了兩聲。
「楊記者別靠太近,小心我家狗子護崽。」陳業峰警惕的道,「你要是喜歡的話,等後面送你一隻養?」
生了四隻狗崽,阿志預訂了一隻,還剩三隻。
他也不可能全養著,分一隻給記者同志也挺不錯的。
「從小就想養,城裡房子小,哪有沒地方養。」楊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說,我天天還要上班,哪有時間養這些玩意。」
「哼哧、哼哧~」
正說著,不遠處出來幾聲豬叫聲。
「你們還養了豬嗎?」楊麗臉上立馬露出一抹驚訝?
「那是我二哥養的寵物,它叫嘟嘟。」三子出聲道。
「養頭豬當寵物?」楊麗他們都是一陣錯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