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好幾條大耳馬鮫。」陳業峰拎起一條，掂了掂分量，至少四五斤重，「這個金貴，比斑點馬鮫貴不少。」

　　周雲武也隨之蹲下來，伸手捏了捏大耳馬鮫的肚子，又湊近了看它的胸鰭：「這就是大耳馬鮫？看著跟斑點馬鮫確實不太一樣。」

　　「區別可大了。」陳業峰把魚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黏液，「斑點馬鮫是近海常見的，大耳馬鮫屬於外洋性的，平時很少遊到近岸來，隻有特定季節才能碰上。你看它的胸鰭，又寬又大，這就是它名字的由來。它的肉質比斑點馬鮫細嫩，油脂也更豐富。」

　　周雲武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那堆鯷魚上，眉頭皺了起來：「這鯷魚也太多了，能賣得掉嗎？」

　　陳業峰看著那堆鯷魚，同樣也犯起了愁。

　　鯷魚賣鮮貨的話，根本不值錢，一斤才一兩分錢，一堆鯷魚賣不到幾塊錢。

　　要是曬成魚乾能賣到一毛多一斤，但也遠沒有其他魚乾好賣。

　　現在是鯷魚的季節，他們曬的鯷魚乾已經夠多的了，都不想再曬了。

　　撈上來了又不能扔，扔了糟蹋東西，可留著吧，處理起來又費工夫，曬出來又怕賣不掉，壞掉就可惜了。

　　愁呀！

　　第一次撈到這麼多魚，還感覺到發愁的。

　　「先分出來，馬鮫魚和雜魚留著，鯷魚……」陳業峰想了想，「回去再說吧，實在不行就曬成魚乾慢慢賣。以後咱們得學精點，看到鯷魚群先別急著下網，多看看水下的情況再說。咱們這次的目標是馬鮫魚，並不是鯷魚。」

　　撈都撈上來了，自然不能扔掉。就算不曬成魚乾，做成魚露也是好的。

　　現在門店裡，除了鮮貨、乾貨，也會賣一些魚露、沙蟹這樣的調味品。

　　雖說現在管理的不是很嚴格，也沒敢做多，也沒有理加工廠、小作坊，就是手工做了一些，放在門店裡賣賣，先看看市場，以後需求要是大了，陳業峰也打算搞個加工廠。

　　他心裏面早有一些打算，到時候看能不能把月餅這個產品做起來，順帶做一些海鮮類附加品。

　　像蚝油、魚露、沙蟹……

　　這些跟海鮮相關的調味品，也有不錯的市場，自然不能錯過。

　　阿財在旁邊插了一句：「鯷魚也不全是壞事，有鯷魚的地方就有大魚來吃，咱們要是能找準大魚的位置，下網就更有針對性了。」

　　「哎呀，沒想到五叔你都這麼有經驗了。」陳業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下次再來這片海域，咱們就知道怎麼下網了。」

　　陽光從頭頂斜照下來，把滿甲闆的漁獲映得亮晃晃的。

　　海風小了，浪也沒有這麼大了。

　　遠處阿志他們的船也開始起網了，網囊出水的時候也鼓鼓囊囊的，看著收穫也不小。

　　看著時間還早，陳業峰打算再拖幾網。

　　漁船繼續作業，他們可以把剛才的漁獲分揀一下，也不會耽誤時間。

　　等到第二網放下水後，陳業峰把舵輪交給阿財，讓船繼續保持勻速前進，自己則和周雲武蹲在甲闆上分揀剛才那一網的漁獲。

　　海風吹在身上涼絲絲的，陽光把甲闆曬得暖洋洋的，兩人蹲在魚堆裡挑挑揀揀，手上沾滿了魚鱗和黏液，倒也並不覺得冷。

　　正分揀著，周雲武忽然擡起頭來，目光越過船舷望向遠處的海面，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阿峰，那些海豚好像又回來了。」他擡手指了指船頭左前方的方向，說道。

　　陳業峰站起身來，把沾滿魚鱗的手套摘了扔在魚箱上，走到船舷邊往外看。

　　果然，剛才那群白海豚又折返了回來。

　　領頭的那頭成年母豚遊在最前面，粉白色的身體在海水中時隱時現，身後跟著七八頭體型稍小的同伴，還有那頭灰撲撲的小傢夥也混在其中。

　　它們遊動的速度不快，身子快速在水裡遊動，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色尾痕。

　　那群白海豚朝著滿倉號的方向遊過來，在距離船頭大約四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領頭的那頭成年母豚浮出水面，發出一聲尖銳悠長的嚶嚶叫聲，尾巴拍了一下水面，然後又潛了下去。

　　它身後的幾頭海豚散開來，呈一個鬆散的弧形，開始在水面上來回遊動，不時躍出水面又落下，濺起一片片水花。

　　陳業峰一開始還以為它們是來找那頭小海豚的，剛才那頭小傢夥被成年母豚帶走之後，他還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可他很快就發現不太對勁。

　　那些白海豚沒有像剛才那樣圍著船轉，也沒有試圖靠近船舷，而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水面上來回穿梭，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傳遞著某種信息。

　　它們的遊動軌跡越來越密集，弧形的包圍圈也越來越緊，似乎在把什麼東西往船的方向趕。

　　「它們不會是想幫我們圍魚吧？」

　　陳業峰眼睛驟然一亮，也是滿臉訝然。

　　此時，他看見了海面上的變化。

　　就在白海豚圍成的那個弧形包圍圈裡，海水的顏色開始變了。

　　原本灰藍色的海面上泛起了一片銀白色的亮光，密密麻麻的，在水裡面閃動著。

　　那片銀光在快速地移動，不斷地翻滾、遊動，偶爾有幾條銀白色的小魚躍出水面，在空中閃了一下又落回去。

　　是鯷魚群。

　　比剛才他們拖網撈到的鯷魚群還要密集，整片海面都在發光。

　　而在鯷魚群的下方，一道道更快的黑影在穿梭。

　　那些黑影比鯷魚大得多，遊速極快，在水下劃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不時有一條銀灰色的大魚從水下猛地竄上來，一口吞掉幾條鯷魚，然後又迅速潛回深處。

　　水面上炸開一團團水花，鯷魚群被追得四散奔逃，不斷地躍出水面，像是一鍋煮沸的海鮮粥。

　　「卧槽，是馬鮫魚，好多呀，可不隻幾條，是一大群。」

　　此刻，周雲武整個人都呆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業峰的眼睛頓時亮了，他反應極為迅速。

　　當抓起船舷邊的喇叭，朝阿志他們船的方向喊了一聲，讓他們趕緊跟上來，又扭頭沖阿財吼道：「五叔，加速，往那群海豚那邊靠過去！」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喉嚨都喊得有些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