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家裡家外:開局小漁村趕海

第1134章 採訪

  陳老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哦,那是我三表叔,在那兒修港口呢,修了好幾個月了,村裡人都說他瘋了,他也不管,天天就在那搬石頭,誰也勸不動。」

  「修港口?一個人?」楊麗追問了一句。

  「呃,一個人,哦…對了,還有頭牛。村裡沒人幫他,都說他傻。」

  楊麗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在上面飛快地記了幾筆。

  然後她擡起頭,又朝海灣那邊看了一眼。

  那個瘦小的身影還在搬石頭,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讓人看著特別有故事感。

  看到這一幕,陳業峰嘴角微微上揚,心裡知道事情正在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陸遠問道:「我聽說你們村有個老人,一個人在海灣那邊修港口,你認識他嗎?」

  陳業峰點了點頭道:「認識呀,那是我三叔公…」

  一旁的楊麗突然開口問道:「聽說就他一個人在那修建港口?那你們都沒有幫他嗎?」

  面對陸遠的追問,不少圍在旁邊的村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話很容易答得尷尬,要麼顯得全村冷漠自私,要麼顯得三叔公固執蠻幹。

  陳業峰也是微微一怔,還好是他,要是換個人,早就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好在他早有準備,也不至於啞口無言。

  他舔了舔舌頭,緩緩開口:

  「不是大家不想幫,是想幫也沒用……」

  他擡頭望向遠處那個彎腰搬石的佝僂身影,聲音平實卻字字入心:

  「三叔公修的不是小堤小壩,是能夠讓船隻避颱風的港口,這可是大工程,光靠幾把力氣幾塊石頭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咱們村窮,沒有資金、沒有機器、沒有石料、沒有工程隊。全村都是靠海吃飯的普通漁民,有力氣,卻沒本事修正規港口。

  以前村裡也組織過幾次,大家都去幫忙搬石填土,可颱風一來,大浪一衝,一夜之間全部塌光了。

  大家都要出海打魚養家糊口,誰也不能天天去幫,誰家有那個餘糧?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人力填海,根本填不住大海。

  次數多了,大家心裡都涼了,也絕望了。不是冷漠,是實在看不到希望…」

  「三叔公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從來沒跟村裡人張過嘴,沒怨過誰不幫他。他說自己每天搬一點是一點,別人勸他別幹了,可他卻不聽。」

  聽到陳業峰的話,旁邊圍觀的村民紛紛點頭,心裡瞬間踏實。

  陳業峰繼續說道:「我爹也勸過他,村長也勸過他,我也勸他,還有村裡不少人都勸過,可他性格就是那樣,誰也勸不動,就認準了這一件事。他說自己不修,也沒有人修,總得有人來做這件事情。」

  陳業峰停頓一下:「他修那個港口,也不是為了他自己,都是為了全村人著想…他家連條漁船都沒有。」

  他又補充一句:「我們所有人都隻看到了困難,唯獨他看見了希望。」

  ……

  那個叫楊麗的記者筆尖飛快,把這些話都記錄下來。

  這時,村長劉正清無奈的說道:「都是我這個村長無能,沒能帶領全村人過上好日子。陳光泉也是為了給子孫後代開闢一條路,他是一個人,替全村人守著最後一點盼頭。」

  村長的話,讓在場的村民,神色為之一黯,一個個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紅。

  風拂過灘塗,遠處老人彎腰搬石的身影靜靜立在海風裡。

  楊麗心中猛的一顫,像是觸動了什麼。

  她比誰都清楚,普通人的無奈,凡人的堅守,比任何驚天動地的傳奇都更有力量。

  堤邊上,陳光泉正彎著腰搬石頭。

  陳業峰提前跟他囑咐過了,讓他今天不要去看熱鬧,之前是怎麼做的,今天就怎麼做。

  他雖然不懂為什麼,但他還是照著去做,心無旁騖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這一天,他們村子來了這麼多人,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全村的人都跑去看熱鬧,看美人魚放生,而隻有他沒管那些鬧哄哄的人群和攝像機,依舊在做著自己的事,把一塊石頭搬上牛車,一步一個腳印,修建著那一道海堤。

  林文洲是第一個注意到這個畫面的記者。

  等到放生的熱鬧漸漸散去,村民們三三兩兩往回走,記者們也陸續收了器材準備返回。

  但林文洲並沒有離開。

  他叫上自己攝像搭檔,沿著海灣的礁石,朝那道石堤走去。

  「超哥,等下你從那個角度拍攝…」

  跟攝像搭檔交代下一個鏡頭的取景角度,林文洲的目光看向取景器,正好看到那個在海灣對面搬石頭的人。

  他沒有聲張,隻是讓攝像搭檔把鏡頭慢慢推過去,給了那個方向一個長鏡頭。

  「陸遠…」楊麗給旁邊陸遠使了個眼色。

  「嗯。」陸遠也注意到了,當即點點頭。

  看到他們的動作,他推了推眼鏡,盯著海灣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端著照相機,朝海灣的方向走了過去。

  陳光泉剛搬完一車石頭,正坐在礁石上喘口氣,老黃牛也是累的有些喘氣。

  他看見好幾個陌生人朝自己走過來,有些茫然地直起腰,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林文洲走到他跟前,沒有急著提問,而是先掏出煙來遞過去一根。

  陳光泉微笑著道謝,接過煙在礁石上磕了兩下,叼在嘴裡劃上火柴點上,吸了一口才拘謹的問道:「你們都是記者同志?是來拍美人魚的?」

  「對,我是羊城晚報的記者。」林文洲在他旁邊的礁石上坐下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老哥,你這堤修了多久了?」

  「好幾個月了。」

  陳光泉的真實年齡也就四十多歲,不過在海邊風吹日曬,皮膚黝黑、粗糙,看起來像是五六十多歲的人。

  林文洲:「就你一個人?」

  「還有頭牛。」陳光泉指了指旁邊那頭正在甩尾巴的老黃牛,「不能算隻是一個人。」

  楊麗站在旁邊,手裡的錄音機已經打開了。

  她沒有插話,隻是靜靜地聽著,目光在陳光泉那雙布滿傷疤的手和那道矮矮的石堤之間來回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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