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收緊包圍圈
它毫無徵兆猛地竄了起來,速度快得驚人。
那一瞬間,它根本不像是一頭受了重傷的野豬,渾身上下爆發出一股瀕死野獸的瘋狂力量。
獠牙橫掃,快速蓄力往上揚,一道黑影閃過,沖在最前面的那條黃狗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挑飛了出去。
「嗷嗚~」
黃狗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身體騰空而起,摔出去兩三米遠,砸在灌木叢裡,掙紮了幾下才爬起來,後腿拖在地上。
狗肚子破了個洞,鮮血淋漓,好像腸子都流出來了。
其餘幾條狗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往後跳了幾步,但很快又圍了上去。
大山裡的獵狗骨子裡都有血性,同伴受傷不但不會讓它們退縮,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兇性。
黑豹第一個沖了上去。
它從側面撲向公豬,一口咬住了公豬的耳朵。
公豬猛地甩頭,黑豹死死咬著不放,整個身體被甩得離開了地面,但它就是不鬆口。
花狗趁機從後面撲上去,咬住了公豬的後腿。
另外兩條狗也從兩側夾擊,一口咬住公豬的肋部,一口咬住公豬的脖子。
公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瘋狂地扭動身體,想把身上的狗甩下去。
它的獠牙在空氣中亂劃,將地上的枯葉和泥土攪得漫天飛舞。
但這一次,狗們學乖了,不再給它單獨攻擊的機會,從四面八方同時發動進攻,咬住了就不鬆口。
血從公豬身上的多處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它半邊身子。
它的力氣在迅速流失,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嚎叫聲也越來越弱。
陳業峰端著槍,一直保持著瞄準的姿態。
他有好幾次可以開槍,但狗和野豬絞在一起,他怕傷到獵狗,始終沒有扣下扳機。
乳酪膽兒也挺大的,也沖了上去。
它跟在黑豹後面,跑到公豬跟前,張嘴咬了一口,咬在公豬的屁股上。
但它的咬合力遠不如那些獵狗,那一口下去,連皮都沒咬破,隻是叼住了一撮鬃毛。
它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還是沒咬動,倒是被公豬甩尾巴掃了一下,嚇得往後跳了兩步。
其他的獵犬紛紛下死口,一口一口地撕咬著公豬的皮肉,牙齒咬進肉裡,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滴。
乳酪站在一旁,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幕,眼睛裡滿是疑惑。
它跟家裡的嘟嘟打架都是鬧著玩的,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誰也不會真下死口。
可眼前這些狗不一樣,它們是真的在拚命,牙齒咬進肉裡,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渾身沾滿了血。
有野豬的血,也有它們自己的血。
乳酪猶豫了。
真的要拚命嗎?
它往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擡頭看了看陳業峰,似乎在等主人的指令。
陳業峰沖它吹了聲口哨,喊了一聲「回來」。
乳酪立刻轉身跑了回來,蹲在他腳邊,吐著舌頭,仰頭看著他,像是在說:這事不怪我,我真的儘力了。
黑豹還在公豬身上撕咬。
它咬住公豬的耳朵不放,整個身體懸在半空中,隨著公豬的甩頭來回擺動。
花狗咬住後腿,另外兩條狗咬住肋部和脖子,五條狗把公豬死死壓制在地上。
公豬的嚎叫聲越來越弱,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
血從它身下流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血泊,順著坡勢往下淌,浸透了枯葉和泥土。
它的四條腿開始抽搐,嘴裡的白沫混著血沫往外湧,那雙原本兇狠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澤。
黑豹終於鬆開了嘴,退後一步,喘著粗氣,嘴裡叼著一塊血淋淋的耳朵碎片。
它的臉上全是血,有公豬的,也有它自己傷口流出來的,但它的尾巴高高翹起,眼睛裡全是勝利者的光芒。
花狗也鬆開了嘴,蹲在一旁舔著自己腿上的傷口。
另外幾條狗也都退了回來,有的在舔毛,有的在喘氣,有的趴在地上休息。
公豬早就是強弩之末,身上布滿了槍傷,在這些獵犬的攻擊,終於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這頭兇悍狡猾的公豬,徹底沒了氣息。
王獵戶端著槍,慢慢走過去,用槍管捅了捅公豬的腦袋,確認沒有反應了,才放下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終於是死了。」
有人去檢查那條黃狗的傷勢,把流出來的腸子塞回去,在傷口上敷上煙絲,用布條紮好。
另一邊。
隨著幾聲槍響從山坳的另一側傳來,震得樹林裡的樹葉搖動。
眾人循聲望去,那邊的坡地上灌木晃動,幾道人影在樹叢間穿梭。
不多時,周父帶著幾個人從坡上走下來。
「砰」的一聲,母野豬被扔在公豬旁邊,砸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又是「砰砰」兩聲。
他們守在側翼,正好發現那頭母豬帶著一群小黃毛想要突圍。
周父幾人借著地勢,精準瞄準這些逃竄的野豬開火。
將那頭母野豬拿下,順帶兩頭跑得最慢的兩頭黃毛幼豬被擊斃。
「母的被打死了,小崽子也撂倒了兩隻。」周父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剩餘那些小的往山坳那邊跑了。」
陳業峰看了一眼兩黃毛幼崽,大概三四十斤的樣子,身上的毛還沒換,黃褐色的,軟塌塌地耷拉著,眼睛半睜著,已經沒了氣息。
公野豬一般膻味很重,母野豬相對好些,而反倒這些小黃毛的肉質鮮嫩,沒有什麼膻味。
「爹,小的還追不追?」周雲傑從坡上跑下來,手裡端著槍,臉上全是汗。
周父吐了口煙,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山坳深處那片黑黢黢的雜木林上。
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腥臊味,那是野豬窩特有的氣味。
「追!」周父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了,「一頭都不能放過。」
山裡人最清楚野豬那恐怖的繁衍能力。
這野豬不比別的畜生,要是放了小的,過不了幾個月它們就能長成半大的架子,一年後就能下崽。
一頭母豬一年能下兩窩,一窩少說五六隻,多的十來隻。
今天若是放任這些小黃毛逃走,不出兩三年時間,整片後山又會繁衍出一大群野豬族群出來。
又繼續下山糟蹋田地、禍亂山林、傷人毀物。
在這個麻雀都還是四害的年代,野豬對莊稼的破壞力極大,人人得而誅之。
斬草必要除根,絕不給山林再留下後患。
「別放跑一頭,收緊包圍圈,快!」
接著,大家再次動手,準備對剩下的漏網之魚進行圍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