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志強看看左濤，又看看左大娘，又蹲回了剛才的位置。

　　左慧嘆了口氣，去找了兩個凳子過來，一個給了左濤，一個給了神智明顯不太清醒的左大娘，她自己則站在左大娘身邊等著。

　　現在這種情況，明顯不適合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左慧的腿都要站麻了，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左慧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第一時間就扶住了左大娘的胳膊，免得左大娘一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事。

　　左志強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忍著發麻到沒有知覺的腿，一步步挪到了醫生面前。

　　「我爸，怎麼樣？」

　　左濤也緊盯著醫生的嘴，想知道答案。

　　醫生讓他們先去辦住院。

　　左明雖然被搶救過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清醒，要想徹底好，估計得做開顱手術。

　　「把腦袋打開？那還能活嗎？」

　　左大娘死死地盯著醫生。

　　「我們估計病人的腦袋裡有血塊，如果想要清醒，需要把血塊都吸收了，可什麼時候能吸收，隻能做了手術才知道。」

　　醫生詳細地把左明的情況說了一遍，但他心裡有數，家屬估計不會同意做開顱手術。

　　果然，他的話才說完，左大娘的頭就搖成了撥浪鼓。

　　「不行，我們不做這個手術，這個手術，肯定花錢很多。」

　　他們家已經欠了那麼多的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清，再做了這個手術，花的更多。

　　她恨左明跟肖寡婦有來往，現在隻恨不得讓左明趕緊死了才好。

　　左志強有些遲疑，他手裡有錢，但他又擔心左明萬一治好了，又要開始賭博，他有再多的錢，也沒法支撐左明一再賭博。

　　左濤張嘴，想說讓治，可左大娘和左志強都不說話，他有些話不好說。

　　左慧看明白了左濤的意思，她替左濤問道：「醫生，你們說的開顱手術，一旦做了，有多少的把握能把病人治好？」

　　醫生想了一下回答：「我們還要再給病人做幾個檢查，再做出一套詳細的方案。」

　　左慧聽明白了醫生的意思，他們會儘力做好這台手術，但能治到什麼程度，現在保證不了。

　　這畢竟是開顱手術，現在全國也沒有幾個人能做開顱手術。

　　也就是他們現在在京城，如果在其他地方，隻怕醫生早就告訴他們，讓他們等著左明自己清醒了。

　　左濤也聽明白了醫生的意思，他在心裡嘆口氣，提醒左志強：「志強，你去給你爸辦住院手續吧。」

　　辦住院手續需要身份證明，左大娘跟著左志強一起去了。

　　左慧趁機問了左明到底是什麼情況。

　　左濤是真不想把這糟心事說出來讓閨女聽，可左明和左大娘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寧城，萬一左大娘要麻煩左慧，左慧總不能一無所知。

　　左濤挑挑揀揀把左明做的那些事情說了出來。

　　左慧瞪圓了眼睛。

　　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左明這些年在家裡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左慧實在想不到他居然會在外面跟寡婦有牽扯。

　　也就是這幾年社會風氣鬆了一些。

　　要是前幾年，左明的事情暴露出來，他高低得被安排下放。

　　「我大伯來找二哥，不會是想讓二哥替他還錢吧？」

　　「是。冬梅那個小姑子，就是叫徐嬌嬌的那個，不是嫁到京城來了嗎？前段時間往家裡寫信，說是看到志強住在大房子裡，冬梅回家把這事跟你大伯大伯娘說了，兩個人立刻就動了心思來京城。」

　　左慧問道：「爸，我大伯在外面借了多少錢？」

　　左濤搖頭：「我不知道，我問過你大伯，你大伯不肯說，前段時間別人催的緊的時候，他在我這裡借了二百塊錢，他這次又來找志強借錢，我估計他在外面最少借了幾百塊錢。」

　　「爸，你都知道大伯賭博，怎麼還借給他錢。」

　　左慧沒想到左濤借了二百塊錢給左明。

　　按照左明現在這情況，那錢，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回來。

　　左濤也有些鬱悶，他跟左慧解釋：「我當時還不知道你大伯賭錢，隻以為他手裡錢不湊手，想著都是親兄弟，就借了一些給他，他本來是想借五百的，我沒答應，隻借了二百給他。」

　　左慧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過了一會兒才問：「爸，你把錢借給大伯，讓大伯打借條了嗎？」

　　左濤搖頭。

　　都是親兄弟，當時他隻以為是把錢借給左明周轉，並沒想到打借條這一點。

　　得，左慧徹底無語了。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隻能看看左明能不能清醒再說。

　　因為臨近過年，醫院裡住院的人並不多，醫生給左明安排的病房裡隻有左明自己。

　　左明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左大娘站在病床前，眼睛直直地盯著輸液瓶。

　　左志強低聲提醒左大娘：「媽，這是在醫院，你可千萬別做什麼事。」

　　左大娘輕輕點了點頭。

　　她敢拿著菜刀砍左明是心裡有一股火。

　　現在那股勁過去，再讓她拿菜刀，她反倒是不敢了。

　　她就是有些懊惱，左明怎麼沒一跤摔死。

　　左志強認真地看著左大娘，確認她不再想著弄死左明，這才看向左濤。

　　「二叔，還得麻煩你去給我大哥打個電話說一聲這裡的情況，如果有人找到家裡，先把我爸借對方的錢數記下來，其他的事情，回頭我們兩兄弟再商量。」

　　如果左明近期能清醒，他們還能知道左明在外面借了多少錢。

　　如果左明一直不醒，他們就得想辦法知道左明在外面借了多少錢。

　　這些錢怎麼還也是個問題。

　　馬上就要過年，隻怕這幾天少不了有人會去家裡要債。

　　左志強看向一旁低頭不語的左大娘，最終還是問了出來：「媽，你知不知道我爸跟誰關係好，可能會借誰的錢？我記得我爸有記賬的習慣，他會不會把借的錢也記下來？」

　　左大娘慢慢擡起頭，想了一下點頭：「你爸有一個記賬的小本，從來不讓我看，要不，你們回去找找，看他這次有沒有帶過來。」